“你好，是来归还书籍的吗？”

精灵打了个哈欠，伸出短小的手，拿过莱瑟放下的书。

“我来借书。这本书能外借吗？”

“嗯……我看一看……”

它捧起这本满目疮痍的古书，凑近一看，脏兮兮，乌漆嘛黑，气味也是直冲后脑勺……呃……呃呃……

“啊嚏——！”

一团水雾喷泻而出，可能这本书也没想过，某天会被精灵的唾液洗澡。

“天呐天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精灵手忙脚乱地拿起抹布，可它被刺激，一连又打了几个喷嚏，眨眼间，水浸透纸页，变成湿漉漉的一沓东西。

少年目睹了全过程。

太快了，他没能阻止。

“……水流，听我命令。”

魔法启动，古籍重新干爽，连带着那股臭臭的味道也消失大半，小精灵定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解决了水的问题，但翻开书页，里面的字已经被晕开，变成黑乎乎的一大团。

……

“那那那那那个……”

它结巴着，苹果大的脑袋像一簇蓝色火焰，感觉都快哭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本书坏掉，呜呜呜，怎么办啊，我要被开除了……”

“不急不急，这是摹本，原版还在，再不济还可以请人修复。”

莱瑟才是无奈的那个，却只能先安慰它：“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一本书而已，不至于开除。不过我急着用，你知道它的原版或是其它摹本在哪里吗？”

“啊……对……”

小精灵抽抽嗒嗒，经这么提醒，找回点理智，“这本书是翡翠商会赠与学校的，他们那里应该有原版，他们负责人还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

它吸吸鼻子，钻到书桌下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拿出张通行证。

“这是他们商会的通行证，你可以通过它去翡翠商会。”

莱瑟拿起通行证，小精灵鞠躬又鞠躬，再度表达了歉意，顺便——恳切要求莱瑟将这件事保密，它要悄悄修复这本书然后归还回去。

都是不容易的精灵，他莫名想起傍晚送信那位。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答应了下来。

*

阿卡迪亚以内，魔法学院之外，晚上与白天，完全是不同的光景，有魔法师曾言，黑夜会改变魔素特质，让其变得粘稠、晦涩，对魔素极为敏感的生物，例如魔法师，也会受到影响。

这句话是何时听说又是何时被记住莱瑟并不清楚，太多个夜晚他只伏案在桌前，对于外界，尤其是魔域的事无所知晓。

不过他也有个人解读：当光明成为稀缺品，黑暗可能会显得张牙舞爪一点。

——指的是伪劣假冒的骗子太过猖獗。

一些只在白天营业的店铺关闭，小摊贩占据好位置，铺开一层黑布，摆上些白天流通不了的物件，异状魔杖，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奇形怪状的魔导具，还有不知倒了几手的羊皮卷……

摊贩主人衣着一身黑袍，也把自己隐藏在黑夜中，这是最好的装扮，因为缺乏营业资格，所以不知道会不会有恼羞成怒的买家打上门来，但只要大家都装扮成一个样子，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莱瑟绕小路，来到阿卡迪亚商会大楼，已经快九点，这儿还是灯火通明，窗玻璃被明黄色点亮，后面时不时掠过几道人影，忙碌非常。

所有与魔域合作并被授权的商会都在这里，需要指定的通行证才能进入办公区，否则就会像被扔垃圾一样扔到任何能被想象的角落。

他最后看了眼这栋满是窗户的建筑，踏入旋转大门，将通行证放在卡槽。

“目的地，翡翠商会。”

识别成功，门上出现一颗墨绿的翡翠。伴随一阵并不难受的失重之感，旋转大门折叠着开启。

已经能看到花里胡哨的走廊墙壁了，莱瑟抬脚，身边忽然飘起一束怪异的魔力流。

暗元素魔力。

“欢迎来到翡翠商……”

问候戛然而止，他甚至没有眨眼，走廊消失，世界黑暗，一条路口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