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绝目光炯炯:“喝么,喝么?”
“喝什么?”言小波有点懵。
“咱俩小酌一下呗?”时绝坐起身,“反正你明天不用去哪。”
言小波回想到刚刚的那通电话,“…咱俩要是都喝醉了,明早我可就没办法再帮你当传话筒了。”
时绝挥手,“他不重要。”
其实时绝心里是有点矛盾的,他确实十分生气从前的事,以至于只要一想起来就难过。
然而这小半年与闻屹一起生活的时光也确是实打实的,对方将他的生活各方面照顾得服帖,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以至于他坐在言小波家客厅的大沙发上时,居然觉得身边有点空荡荡的。
两个不同的闻屹在他脑海里打架,时绝一会觉得此人面目可憎到简直想抬脚踹那么两脚,最好永远叫他不要再知道自己的下落。
一会又莫名想到对方可能会站在同样空荡荡的小院里发呆,像一个留守人士,或是外出四处寻找他的行踪,甚至有可能会去报警。
时绝不想将事情闹那么大,万一对方真是报了警,多丢人啊,闻屹那种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言小波嘎嘎笑几声,“行,”他起身去酒柜,边走边说话,“这酒是上回我出去玩时,从那边带的特产,比白酒度数不低些,喝起来口感不错,正好今晚你尝尝。”
屏幕上的小人儿在交互中弹了几组对话框,时绝一直摁继续,有点没心思看小人儿说了什么。
他盘腿坐沙发上等,言小波拿了酒,又打电话让附近一家味道好的烧烤店烤了些两人爱吃的东西送来。
之后找了部电影,边看边吃。
两杯酒下肚,言小波的话匣子如开闸洪水一样打开,简直是崩腾而来。
拽着时绝从一只蚂蚁说到宇宙外星人,又从他垃圾前男友说到最近追求他的一个白男:“他真的很英俊啊,我感觉谈一下不亏,但我还没有答应他呢。”
言小波撸了一根羊肉串,口齿不清:“我是很高冷的,我得考察考察他到底对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到底是因为被我的外表所吸引,还是真的看中了我的灵魂。”
他第一句话说出来时绝含着面包片就笑了,言小波将签子扔垃圾桶,一扬下巴,“你别笑啊,我说的是实话,只看外貌的关系通常都走不长久。”
“说得对。”时绝捧场。
他鼓起腮帮子,慢慢咀嚼嘴里的面包片,甜丝丝的,将口腔里方才那股酒味盖去了一些。
两人碰杯,又喝了一口。
言小波放下杯子,说,“而且谈恋爱嘛,有时候肯定会吵吵架啊什么的,但前提是两人大方向得是合拍的。毕竟人相处都需要磨合嘛,吵架也是一种磨合,就像齿轮在一块的时候要加润滑油摩擦,以后运作起来会更顺畅。”
砸吧嘴:“就像你和闻总,你俩其实就挺好,有小摩擦也正常,人和齿轮其实也一样,吵吵反而之后的关系会更自在些。”
他是纯一片真心,难得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且清醒的话。
言小波担心时绝因为这事心情不好,且自己又喝了两杯酒,酒意上来一点,叫他忍不住想要劝一劝,他不愿看到时绝沮丧。
谁知时绝抬头,嘴里啃着肉串,边眨巴两颗大眼睛看他。
“但我俩没谈。”时绝模糊不清道。
言小波人傻了:“……你俩没、没谈?!”
“啊,”时绝点头,肉香喷喷的很好吃,他也喜欢这家的烧烤,每次来玩言小波都会点,“没确定关系。”
“怎么可能呢!”言小波比划,“你俩,你俩怎么能没谈呢?不是,我以为你俩早都在一块了,没谈吗?原来你真的一直没同意啊——”
这和谈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没有。”时绝脸上又粘了芝麻。
想了想,他说,“我不知道。”
言小波问:“不知道什么?”
“可能是——”时绝又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说,“——可能是,有一点看不懂这些年吧。”
对于闻屹,时绝的情感很复杂。
要说依赖么,也有,习惯,也有。
但是埋怨嘛,也有,怨恨,似乎也有。
言小波毕竟是恋爱老手虽然被骗版,时绝没说得清楚,他已心领神会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说:“但是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喜欢他啊!”
时绝差点被签子戳嘴,他把香菇串从嘴里又拿出来,瞳孔地震:“…说、说什么呢!”
“可能你自己看不出来,”言小波说,“他也很喜欢你啊!我觉得他简直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他连一点点不喜欢你的风险都不存在。”
时绝小声复读:“……什么和什么啊。”
“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你的伴侣呢,”言小波喝了一口酒,回忆,“因为——因为你记得的吧,独栋那片区域房价很贵,且很难买,门卫管家对于每日进出车辆管控很严格。”
这点时绝有印象,很多次他打车回家,司机只能把出租停在第一道大门外的位置。
开不进去的。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玩得越来越好了,有次晚上开车送你回家,发现我的车居然也是能够开进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言小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