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屹看了这张相片,很快举手:“其实,我们未必不能使用同一张做壁纸。”
时绝哼着小调给时间换了个字体,将照片上的二人调整到屏幕的最佳位置。
“驳回。”
闻屹放下手。
时绝第二喜欢的这张呢,刚好和第一张是反过来的,阳光照得人同样暖洋洋,但是这一张的画面上,时绝抬了点头。
眼睛弯弯,笑容很灿烂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闻屹。
闻屹立刻换上了。
现在,这是他第一喜欢的照片了。
下午两人叮叮当当做了好几道菜,闻屹还记得做了可乐鸡翅,糖醋排骨,做了鱼,做了水煮肉片,又炖了啤酒鸭,炒了时蔬,煮了红枣小汤圆的甜汤。
他虽然做饭不行,但是打下手一流,摘菜到洗到切全权包办,时绝则负责煎炸烹炒,顺便再收获男朋友真心实意地夸赞。
傍晚两人看着春晚吃了年夜饭,外边一直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家里空调恒温26度,所以两人都只穿着居家服,轻快舒适,菜也十分好吃,各吃了两碗米饭。
鱼留着没吃,说是年年有余,吃完了休息一会,又全副武装地将自己收拾好,出门和言小波一帮人汇合,带上烟花。
出门玩去了。
“相机你带了没,哎呀,我充电宝也忘记拿。”
“拿了,”闻屹说,“我都拿了。”
“钥匙呢,我锁门。你拎这两大兜东西重不重呀,你去放车上,不用等我,我锁好就来。”
“不重,”闻屹说,“钥匙在我口袋。”
一只手伸进他一侧口袋摸摸摸,摸了半天没摸到,光摸到衣服底下腹肌硬硬的。
“没有啊?”
闻屹这才说:“左边。”
旁边的人便绕到另一边,又摸摸摸,摸到了,拿出来。
眼睛危险一眯:“你故意的吧?”
闻屹坦然:“嗯。”
时绝用肩膀邦地撞了他一下,一边锁门一边嘟囔:“心机男。”
闻屹笑起来,照单全收:“嗯,好摸么。”
时绝锁完门,转身摇头晃脑地走了,故意摆谱:“还不错吧,再接再厉。”
这晚,几个人放了一夜的烟花,好不热闹,中途两人溜出去几分钟,躲在树林后接吻,漫天烟花里,时绝觉得自己真是好幸福。
闻屹也如此认为。
之后过了几天,时绝和闻屹当真受邀去了言祖父家吃溜达鸡,见了面才知道言祖父穿着打扮虽然很朴实,但看上去却很年轻,根本不像是一位七十岁的男人。
时绝夸鸡好吃,确实好吃,皮脆肉香,还有股粮食小麦味。言祖父笑得爽朗,说好吃就多吃点,临走还让他带了几只鸡回去,之后时绝才知道原来当天的鸡是用茅台炖的。
言祖父很喜欢时绝和闻屹,时绝吃饱了被言小波拉出去看后边的花去了,言祖父便和闻屹就着酒,天南海北地聊了很多,之后几年里,时不时的,时绝便会和闻屹带些礼物,跟言小波一起回来看望言祖父。
如果哪段时间比较忙没得空去,言祖父还会打电话给言小波,询问时绝和闻屹的近况。
这些都是对二人来说很美好的回忆,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能够记得很清楚,闻屹是这样,时绝也是这样。
之后的那些年里,两人也在不断地创造,叠加新的美好回忆,光是照片,时绝都存满了好几个u盘。
生活得很幸福,也有余力外溢,福往者福来,两人周围的朋友们也都同样过得幸福。
不过呢,在闻屹的回忆中,最深、让他在之后的岁月里无数次回想起的,其实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幸福时刻。
而是大年三十的当天,吃完饺子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场景。
还记得当时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美食综艺,几个厨师战队在pk,他和时绝各押了一队,猜谁会赢。
美食综艺放了会,开始放广告。
没看一会时绝就困了,一开始还能说说话评价评价别人做的菜:“看着好香。”
之后就没动静了。
时绝困了会把两条腿蜷起来躺,整个人变成一小团,也会变得很安静很乖。
闻屹低头,从他的视角来看,靠在他胳膊上的男人先是速度很快地眨眼。
然后就见那睫毛晃悠晃悠,像太阳落山一样,终于缓慢地覆了下去。
闻屹这么看了半分钟,轻轻调整了下坐姿,将人朝自己身上抱紧了些,以防人掉下去。
实际上,沙发很宽敞,即便时绝完全躺下来,人也是掉不下去的。
但是闻屹很想这么抱一会。
世界好像变成只有他们两个。
时绝当然已经是大人了,是个成年的男性,独立,要强,有才能,会生活,顶天立地,能去到世界的各种地方。
然而在闻屹的想象中,时绝还是仿佛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脆弱又柔软的雏鸟。
一只雏鸟,需要在巢穴里张着嘴巴昂着眼睛都还没睁开的脑袋朝他索要食物,因为羽翼稀少,又需要片刻不离地紧紧贴在他的身边才得以生存。
雏鸟稀薄羽毛下温热的皮肤贴于他的脖颈下,新鲜的稚嫩的爪踩在他们的巢穴之中。
而他则需要寻找食物,将其塞入雏鸟大大张开的口中,需要提供自己的体温与同样脆弱的脖颈,用跳动着的血管脉搏去温暖雏鸟赤裸的肌肤。
提供足够坚固牢靠的巢,提供自己,哪怕奉献一切,也要保证雏鸟的安全与存在。
遥控器放回茶几,电视屏幕依旧播放着画面,但是房间内安静,除了男人的呼吸声,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睡着了。
闻屹抬手,动作很轻地将被男人自己揉乱了的头发从对方的眼尾拨开,露出那张睡颜。
依赖我,奉献我,哪怕牺牲我。
他爱他不够。
永远像这样,愿意依赖我吧。
这是筑巢者的欲念,同样。
这是筑巢者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