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没?来了没?韩家军到底有没有看到啊?”
“不知道,没看到船过来啊。”
“谁点的火,找死是吧,开门。”
“怎么办?海匪要打进来了,他们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开门,把点火的人交出来,其他人既往不咎,不然,等下全部扔进海里去。”
海匪见门推不动,便开始威逼利诱起来,果然就有胆小怕事者开始动摇。
“都是你,出的这馊主意。”
“对,就是他,这下把我们害死了,把他交出去吧,咱们还能活活……命。”
稚一横眉冷对,眼角着外面的人已经开用破门了,她的心也止不住的下沉。失败了?韩家军没看到?还是不愿意来?
她手心都拽出冷汗,眼见着被重物和人力堵住的木门一次又一次的露出缝隙,以及船舱内那两名动摇者还在不断的撺掇其他人,她再也忍耐不住,上前几步冲着他们就是两耳光。
未料到她会发难,那两人捂着嘴角瞬间就僵住了。
这一次,她的耳光落在了实处。
“啪啪”,又是两耳光扇下去,她想起了出京那夜闯门时那人的手法。
对,先声夺人,虚张声势,方能震慑全场!
“蠢东西,你以为把我交出去了就能活命?这松江府失踪了多少人,你见哪个活着回去了?”
“外面那些人,杀人劫掠无恶不作,你们凭什么能成为例外?这不过是他们的离间之法,三言两语就哄得你束手就擒、引颈受戮了?”
“我们人数不比他们少,若奋力一搏,至少还有生还的机会,有得选,为何要坐以待毙?”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挡不住了,快来帮忙啊。”
“哐当”,木门应声碎裂,从中间破出一个大洞,海匪狰狞着一张脸透过门洞恐吓道:“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们。”
他料定里面的人不敢反抗,大半个身子都伸了进来,骂骂咧咧,凶狠恶煞,却没料到里面会飞来暗箭。
一击即中,一箭尚未毙命,就又迎来了第二箭,第三箭。
准头先不说,至少数量上看起来很摄人,海匪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怎么也没想到,那纤细瘦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脸竟有如此胆量。
“来人,快来人,噗……”满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人也砰地一声砸了下去。
他这一倒,倒是彻底将里面的人逼得没了选择了,“抄家伙,横竖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渔民和秦言率先发难,举着烧得正浓的木板就冲了过去。
门洞外的人见他们竟敢反抗,还杀了他们一名兄弟,瞬间就变了脸色,抄起大刀就要冲进来杀人。
一方卯足了劲要冲进去,另一方拼了命的阻拦,混乱的场面中,间或夹杂着武器刺进皮肉的声响和惨叫。两方都是为了活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不敢懈怠一分。
可双方毕竟实力悬殊,即便他们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片刻功夫,门板就碎了一地,杀红眼的海匪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刀见血,血肉横飞。随后又变成近身肉搏,鬼哭狼嚎。最终,怕死的死了,强装不怕死的也死了。
尸横遍地,方才还人头攒动逼仄狭窄的船舱一下子空旷起来,见将近一半的人都惨死在了海匪刀下,负隅顽抗的人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怎么不蹦跶了?刚才不是还叫得凶吗?来啊,叫啊。”
“刚刚是你射的箭是吧?也是你挑的事?”
冰凉的触感和刺痛袭来,稚一看着海匪将眼中的杀气用长刀一点一点的送进了她的皮肉,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彻骨的寒意。
那是死亡的气息,她正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恶魔杀别人,也杀自己,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
她眼中的恐惧越来越大,狼狈的被人从身后拽着,脖颈高高仰着,像只引颈受戮的羔羊,残喘待毙的等着最后一刀的降临。
“嘭。”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轰然巨响,船体猛的晃动起来,船舱内的人和物都瞬间移了位。
一阵天旋地转后,稚一耳边嗡鸣,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好不容易坐直身子,后背却撞上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回过头一看,正是方才要杀她的海匪。
海匪显然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撞击惊到了,望着被甩飞的刀愣了愣,转过头对上她惊慌的眼神后又立马反应过来,捡起刀便要再下杀手。
稚一忙手脚并用的躲开,刚伸手却摸到了一具插着箭羽的尸体。
生死场,厮杀地,不是你死,便……还是你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