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玉被她这么几句并进,哽在嗓口的话一噎,右手长四指骤然扣住带着玉扳指的大拇指,指节泛白。
“郑儿,你怎能如此想?”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却掩不住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只不过他迎上的话语不曾再度得到回应。
郑云微脾性极柔,却不代表她不会为人争个公道,她该替郑潋月说的,也已说了,再多的话说给固执己见的人听,也是徒然。
看来,她是不能通过周清玉去找郑潋月了,若她说自己并非郑潋月,换来的只会是周清玉觉着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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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是疯了”一身着素缟的妇人正指着坐在凤栩宫地上,长发凌乱的男子骂着,“你能不能让我的微微入土为安啊,她尸骨未寒,若再不能入土,我这当娘的心里一日也不舒坦。”
说罢,周允观将怀中阿微穿过的衣物抱的紧了些,刚才他丈母娘想将阿微的遗物拿去做个衣冠冢,他不肯,将东西从娘手里抢过来,坐在地上搂着,不肯撒手。
“她没死呢,为何要给她做衣冠冢。”
周允观声音沙哑,眼眶通红,这些时日他有好好上朝,安抚灾后的百姓,也有好好将阿微放心上,整夜宿在凤栩宫,这是阿微和他的住处,除此之外,他哪儿也不住。
他低头,指小心翼翼地腹摩挲着怀中衣物上细密的针脚,他不愿让属于阿微的东西消散在这世间,“娘,我不信阿微死了,我不信。”
“她还答应我,要陪我一同开创盛世呢。”
周允观请的巫师再过几日便到了,届时他会请巫师祷告,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件事他暂时不想让丈母娘知晓,怕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允观低头垂泪,落在阿微衣衫上,他指腹再度摩挲,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阿微残留的温度。
郑云微的父亲郑青临,因女去世,在家一蹶不振,母亲文殷在听闻噩耗后,晕厥几次,一开始她也自我安慰,不见尸体是微微还活着,可是待她冷静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个被姑爷和满朝大臣亲眼所见,微微坠入震缝,旋即震缝愈合,微微怎么可能还活着呀。文殷身为母亲,一想到女儿死的痛苦她心就跟着揪心。
眼下文殷来皇宫,是想让微微入土为安的,她听下人说,姑爷不肯给微微下葬,便想着趁姑爷上朝,她进宫那些微微衣裳,给女儿做个衣冠冢。
既然宫中不愿,那便让微微依郑家女下葬。
谁知,文殷出凤栩宫,就偏巧迎面碰上一下朝就匆匆过来的姑爷。她站着,垂眸望着无声痛哭的姑爷,见他这般执拗,心疼又无奈。
文殷这姑爷也是可怜人,早年母亲去世,与父亲相依为命,谁知新朝得立,父子二人尚未大展身手呢,父亲便撒手人寰了。
妻子也死在那场大震里。
一时间姑爷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一个也没了。
文殷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泪水无声滑落,“你若愿意,我和微微父亲,一直是你的爹娘。”身为微微母亲,文殷自不希望微微和别的女子共享丈夫,她和青临两情相悦,微微和姑爷你情我愿,哪怕微微死了,她亦不愿姑爷另娶。
可是姑爷是一国之君,怎会不另娶,延嗣呢。
谁知姑爷给了答案,朝臣明面上不说,其实暗地里也都清楚,她家老二嫁给姑爷亲弟弟的目的,就是为齐宁一朝养育子嗣。
姑爷的心思,更不愿另娶。
微微和姑爷一路走来太过辛苦,文殷都看在眼里。
但是眼下,微微若不下葬,身为母亲,文殷寝食难安啊。
“微微是要尽快入土为安的,即便百姓不知,难道这事儿能瞒得住一辈子?”
周允观猛然抬眸,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望着娘,声音带着恳求,“娘,阿微没死,我能感觉到的,我恳请娘不要将咱们的微微下葬,她真的还没死。”
不然怎会不托梦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