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子的花香倏然在郑云微鼻息下散的无影无踪,郑云微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竟不是她的允观。
可是嘉裕圣人这个称谓她在史书上看到过,是属于她的,这人定也是从千年前来的,不然怎会一下认出她来。
那么此人会是谁呢。
“你是谁?”
“为何你也能过来呢?”
郑云微眉心紧蹙,指尖的凉意直窜进心口,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允观出事了吗?
左檐青起身,将嘉裕圣人的胳膊往一边拉去,“”圣人娘娘别多心,民女是陛下请来替陛下行阴阳之术的巫女,戌月。
“陛下之所以能来找娘娘您,自然也是在下的分内之事。”
“噢”郑云微没听进去,反而抓紧问她自己想问了,“不是允观出事了吧。”
戌月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任凭风穿梭在她耳廓。她硬闯进左檐青身子里醒来时,清醒地听到身边人唤她“娘娘”。
是皇后娘娘。
戌月不是谁的皇后,她只是她自己而已。以此推断自己魂穿成功了,她没原主记忆的,魂魄进入他人体内,是不会有之前主子身体的记忆的。
若陡然生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只能说明戌月的魂魄被原身压制了,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只能说明她再也回不去了。
戌月也只问了身边下人一个问题,她为什么昏倒。一个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昏倒的,要么病了,要么受刺激了。
不管是病了还是受刺激了,只需再多引几句,即能清楚嘉裕圣人在哪里?
显然原身是受刺激了,是受了这里皇帝和一位贵人的刺激,听下人之意,这位贵人是她们口中的红颜祸水,一来便占据了皇帝心中要位。
阖宫上下无人知晓此贵人来历,只知其被皇帝捧在手心。不知来历,大抵就是嘉裕圣人了。
戌月三言两语的问出自己这具身体对皇帝甚是喜爱,也问出所谓的明贵人和皇帝去了哪里,也就随引而至了。
路上,戌月想过,若嘉裕圣人见到她第一句,便问陛下身体状况,她能如实答吗?
陛下身为齐宁一朝的开国帝王,着实乃一位有情有义之人,依她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愿圣人娘娘知晓真相的。
她此行目的,为得也是看看陛下到底为何会出现身子不适症状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戌月有提早算出圣人娘娘被当成了旁人妻,却没算到千年前的陛下穿到的竟是千年后齐宁一朝的后代身上,这位后代长得和陛下一模一样。
一看便知真的是陛下后代。
怪不得陛下会高烧不退,原因病因,戌月一并找全了。
戌月想,嘉裕圣人迫切想知道陛下到底怎样,其待陛下也是情深意切的,可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隐隐瞒下一些重要的。
“陛下身子并无大碍,魂魄离体总会有些症状浮现的,民女有给陛下备下固魂汤,连喝几日,便无碍了。”
“倒是圣人娘娘您,在这儿定要注意自身情况,千年前和千年后环境不同,您整个身子一同过来,若遇上什么时疫,您定比旁人发作离开,稍不留心,会是要人命的。”这样吗?
这样吗?
郑云微想的是戌月上半句话,允观无碍,她心里也就踏实了,“我会好好注意的,不然我的允观下次来找我,我自不能一副病态见他。”
跨越千年时局,不管是吸进鼻息里的空气,还是未知的时疫,于郑云微都是伤害极大的,她自己便是大夫,怎会不自知呢。
郑云微甚是清楚,她的身子状况。刚来时她身上到处是伤,可比起伤更严重的是她的梦里能走进一位已逝之女,可见她身子骨虚弱成什么样子才能让女鬼趁虚而入。
摔伤总是疼痛难忍,也不至于她如此虚弱,想必正如戌月所说,是她对此地不适应所致,这点她一早明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
可她,不能说,不能说给千年前关心她的人听,只能烂在肚子里,看看这座千年后的兰陵皇宫里的太医院,是否有药能治了。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有症状我第一时间找药自医。”郑允微笑着道:“不必忧心我,也替我多关心下我的允观。”
戌月点头,“圣人娘娘在这儿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