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要去,定是有你的事情要做,梅府的人不会伤害你,我无需阻拦。温棠,两心在一处,应是彼此的信念。我想让你自在天地间,我应是你的支柱,不该是枷锁。”林归语气一顿,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一眨,笑着看她,颇有些引诱的意味,“又或是,阿珩希望我想些什么?”
温棠一愣,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没有被林归握住的手不自然地微微握拳。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唤她的小字,但每次这么唤她时,温棠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现下,书房的空气中带着些不清不楚的意味。
林归见她走神,面上还隐约有了红晕,侧过头笑了笑。他不再逗眼前的女娘:“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嗯?”温棠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笑意更甚:“我说时候不早了,你是想回到屋中,还是和我留在书房?”林归后面的几个字说的很轻,等着她的回答,他看向她,“温棠,我觉着,在你心中能和我媲美的人,还没有出现。”
温棠瞪大了双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话居然是林归所说。她的心跳变得剧烈,目光不自然地移开。
“那个,我回去了。”
她一下子站起来,快步离开书房走向隔壁的房间。林归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进入屋中,转身合上了门。
他在门外默默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到书房。
门忽然被拉开,温棠亮着一双眸子看向他:“林归。”
林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朝她走近。
她看向他的眼中,微微喘气,却神色坚定:“你说的对,你早就是我心里的信念,再无他人。”
次日早朝一结束,赵淮安身边的太监匆匆禀告他,陈贵妃出了事。
赵淮安一进陈贵妃殿中,便见太后坐在一旁,沈照汀在一旁跪着,身后还有两名宫女,赵淮安识得知夏,而另一位年龄稍大的宫女便未曾见过。众人一同跪下行礼。
他摆了摆手,未同太后问安,伸手便要将沈照汀拉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语气淡然却带着冷漠:“官家自己一手管着前朝后宫,一时出了岔子也是有的。眼下你既然来了,这些事吾便不插手了。”她回头看了眼躺在榻上的贵妃,“只是事关皇室,官家还是查清楚的好。”
他微微颔首欠身,看着太后离开。
赵淮安径直走近沈照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又松开她走上前,在一旁坐下。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他让人召来张院正,跟随而来的太监将一旁放着的百花羹递给他。
张院正验过,答案自然在意料之中:“官家,却是下了红花,剂量不大,贵妃所用也不多。”
赵淮安心下有些厌烦,他当真是不想费去心力陪榻上之人演这出闹剧,只想速战速决。
他看向另一位仍旧跪着的宫女:“抬头,你下的?”
宫女立时抖如筛糠:“是...是...”
“不会说话吗?”
赵淮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吓得人又是一惊。陈贵妃在榻上啜泣出声,听得他有些心烦。
“哪年入的宫?”
“回...回官家,奴婢是,是景弘二十四年入宫,年岁...是早已到了出宫的年岁,但一直未得允。沈妃娘娘心善,这才...”
沈照汀嘴唇微抿,心下叹了口气,只未发一言。
赵淮安冷笑一声:“景弘二十四年新入宫的宫女内侍,朕全都记得。”
他并未说假,景弘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他彼时在宫中尤为不安。
“奴婢说错了!是,是去岁,奴婢是二十六年入宫。官家恕罪,官家恕罪。”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实在是怕极了,不断地磕着头。榻上的陈贵妃也逐渐反应过来,撑起身子,看着赵淮安:“官家。”
赵淮安不去理会她,撇了一眼身旁的太监。太监立时会过意来:“把她带走!”
张院正得了赵淮安的允准,一同退下。走到殿外,他微微摇头。这大相公聪明一世,得的心肝儿嫡子是个蠢的,剩下的几个儿子也都是十足的纨绔。这位半路的义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照汀。”他拉住她的手,眼神微动,深吸一口气,“先回宫。”
“官家。”她回握住他的手。
沈照汀并未觉得如何,太后分明是不想插手此事,而此技拙劣,等到他一来便能分明。只是她怎么觉得,赵淮安情绪有些不对。
“你先回宫,朕一会就过去,好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沈照汀顺从地点头应下,带着知夏离开了此处。
陈贵妃对这一切显然没有预料到,呆愣在榻上,脸色更加苍白,双手勉力撑着,维持着身形。
“官家...是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还请官家彻查!”
他沉默地看着她,手叉着腰走到榻边坐下。
“也快了。”
她不解地皱眉:“什么快了?”
他温柔的笑着看她,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只要你不害你腹中的皇嗣,这宫中再无一人会对他下手。”
她一时更为不解,还未理解其中之意,便心下一惊,跪直身体:“官家!”
“今日之事,朕不会允人外传。”他的手忽然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你的宫里好好活着,什么都不要去想,不会有人来害你的。嗯?”
见他大步离开的背影,陈贵妃骤然卸力跪坐在榻上,小腹传来的钝痛刺激着她,不甘的望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