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没有说话,他自己也没再往下讲。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
“我们那一套,走不远。”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说给火听的。
那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睫毛轻轻一颤,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道:
“你们也没得选。”
赫连昌点了点头。
“是没得选。”
“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他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又移开。
“可到头来——”
他没把话说完,那颜却明白他在说什么。到头来,是这个局面,只剩他们两个身处这间小小的厨房。
火光晃了一下,他没有再往下说。那颜没有接,她只是把果酱慢慢抹开,像是在把这一切也一并铺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和我不一样。”
那颜这才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
像是真的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最后只说:“你还能留下。”
那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留下?”她重复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能被留下。”
他没有解释“被谁留下”,也没有解释“留下来做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火光映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
“你现在有路。”
他说。
“我们那时候没有。我现在也不会再有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不再看她了,像是已经说得太多。
那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她只是慢慢道: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自由。”
赫连昌点了点头。
“够用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把这一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炉中的奶酪开始起色。那颜取出来,切开,配上果酱与坚果,一样一样摆好。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这件事做完。
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演到底。
赫连昌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他看着那口还带着余温的锅,又看了看四周。这间厨房,他曾来过,也从未真正来过。很多地方,他知道;但现在这些知道,已经没有用处。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也没有再走回原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