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鹏微吁口气,立即让他带路前往。心中再急,也只得压着性子缓行,待到了那处山洞,已过了小半个时辰,洞内,果然有火光透出。
雨势如此之大,山洞内潮气颇重,枯枝败叶满山皆是,却都被雨水打湿,也幸亏李江机灵,竟随身带了军中应急的火油,这才生起火来,此时,他在洞的最里侧生了数个小火堆,又在靠近洞口处生了一堆,收集了一堆半湿的木柴架在火堆旁烘烤。
见到马车到来,李江迅速的将洞内的火堆往外移了三五步聚拢一处,这才来到洞口处躬身道:“大将军,属下已将洞内平整的地方烘干烤热了,条件所限,只能请夫人将就一下了。”
展鹏点了点头,也就李江能如此心细。此时身边除了那个妇人,皆是可信之人,展鹏也顾不得再掩饰,跃下马背大步走到马车前,躬身行礼道:“娘娘,末将得罪了。”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马车门。
车内,面容苍白却仍是清丽绝伦的年轻女子腹部高高隆起,半掩在层层堆叠的棉被中,冷汗将鬓边青丝一缕缕的粘在额上、腮上,两道纤细的秀眉痛苦的蹙起,听到声响,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却并未睁开眼睛,好似已经疼的神智不清。
展鹏只看了一眼,浓眉便因为担忧而紧紧皱起,稍做犹豫,凑过去低沉着声音道:“娘娘,您撑着些。末将抱您到洞里去,您一定要将小皇子平安生下来!”
说罢,展鹏长臂一伸,连人带被便抱了起来,人一抱起,展鹏的眸光蓦的一暗,只见车上女子身下躺过之处,一大滩的血水已浸透了被褥。
怀中女子突然身子一颤,骤然绷紧,压抑不住的轻哼一声,死死的咬住苍白的唇瓣。展鹏一惊回神,回头问道:“可还有干净被褥?”
小五急忙上前,掀了浸染了血水的褥子,拉开底板,在密封的隔层中抱出两床干爽的新被褥,跑进洞内铺在李江先前烤热的地面上,吁了口气道:“幸好王老一早嘱咐准备了。”
展鹏对一旁的老军医点了点头,快步过来小心的将怀中女子放在铺好的被褥上,老军医跟了过来,并唤过那名不知所措的妇人。
展鹏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这老军医是他的军队中医术最好的一位,奈何他治疗外伤很有一套,对于妇人生产,却未必在行。而这位妇人,原本是在战乱中失去家人的普通妇人,只因她已无亲无故,跟随大军远走京师并不会引人注意,而又曾经生产过,才被他临时找来伺候皇后娘娘。
想到原本是友邦螭国金枝玉叶的公主,后嫁于乾国皇帝穆渊为后的尊贵之人,如今却只能在这荒郊野外的山洞中生产,心中又不由的泛起阵阵疼惜。
暗叹口气,展鹏低声道:“王老,请你务必多多费心!”起身欲走,这才发现,皇后洛湘瑶的一只纤纤玉手,正紧紧的纂住他一片衣襟。
无奈的又蹲下身,展鹏放柔了声线哄道:“娘娘,末将留在这里多有不便,请让我在洞外等候……您放心,我不会走远,就守在洞外,只要您一声召唤,就能马上过来。”
洛湘瑶一直紧闭的双眸终于微微抬起,眼中满满的全是无助,让展鹏怜惜的一颗心都抽痛不已,真想留下来陪着她!可是,她是皇后,而他,只是臣子!
良久,洛湘瑶缓缓的松开了手,许是又一波阵痛来袭,她突然一拧秀眉,轻哼一声紧紧抓住手边的被褥,那一只纤手因为用力而颤抖不已。
展鹏一惊,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却忽然听到老军医低呼一声“大将军!”猛的回神,担忧的再看她一眼,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来到洞口,与李江等人背对着洞内架起大锅烧起水来,而那一小队骑兵,则一字排开,亦是背对着山洞站在瓢泼的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