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敲击声停了。

林倦的食指落下去，按下几个键。

屏幕右边清空，换成黑色编辑界面。光标在左上角闪。

他眼皮还耷拉着，但手指动得快了点。

“计划简单，粗暴。”他咕哝，“也好。”

省事。

对付直来直去的拳头，最有效的办法是让拳头打在棉花上，或者钉板上。

他开始打字。

字符一行行跳出来，绿光幽幽的。内容详尽得不像他——时间、人数、怎么打，清清楚楚。

“攻击时间：收到照片后48到72小时，深夜。”

“攻击方式：正面强攻，十五到二十人，带刀和低阶能量武器。目标仓库物品和人。”

“应对一：立刻转移重要物品到备用点（清单附后）。留点普通东西当幌子。”

“应对二：仓库里外设非致命机关。建议：强光爆震（用改装闪光灯）、润滑地面（机油混洗涤剂）、定向声波干扰（做法附后）、低压电网陷阱（苏小柔布控）。”

“核心：制造混乱，拖住他们，耗掉士气，别弄残。”

林倦顿了顿。

左边窗口，音频波形还在跳，混混们正吹彪哥搞到的“新家伙”。

他嘴角扯了一下。

继续打。

“补充：‘围魏救赵’。血狼会地下钱庄地址和安防漏洞如下（附图）。他们主力打仓库时，你们去这儿‘拜访’。目标：乱他们钱链，制造后方压力。”

“此战，旨在立威与自保，非杀戮。展现力量，击溃其势即可。”

最后一句，他敲得慢了点。

“我会确保，不会有‘意外’援兵打扰你们。”

光标停住。

林倦扫了一遍，确认没漏，也没暴露自己的词。调出加密发送界面，粘贴，发送。

“发送成功”一闪，记录自动抹除。

他往后靠，长长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的泪花，关掉左边还在吵的监听窗口。

房间里只剩风扇低鸣。

窗外夜色浓稠。

他盯着远处模糊的光带看了几秒，起身，把自己摔进床里。

脸埋进枕头。

“早点打完，”闷声嘀咕，“早点睡觉。”

楚枫在擦剑。

软剑映着台灯光，流水似的寒。他擦得慢，手指感受金属的凉。

抽屉里手机震了。

楚枫停住，放下擦剑布，拉开抽屉。

那部旧手机提示灯在闪。

匿名邮件。

他拿起，解锁，点开。

内容加载出来，楚枫呼吸屏住了。

不是简短提醒。

是作战指令。详尽的、步步为营的作战指令。

视线飞快扫过每一行，心脏在胸腔里撞，闷响。

预判时间。攻击方式。应对方案。机关清单。备用地点。围魏救赵的目标，带平面图和值班表。

这不是指导。

是布局。

是那位始终隐于幕后的君上，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把力量投射到他们面前，铺开一张反击的网。

楚枫握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重头仔细读。

越读，心底压了许久的火，越灼热地窜动。

不是孤军奋战的惶恐。

是被托付、被支撑、即将挥出利刃的沸腾。

他立刻切出邮件，点开加密通讯，建临时群组，拉苏小柔和王铁柱。

“紧急。立刻到我这里。看邮箱。”

信息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