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铭眼前一阵眩晕。
她不知道说什么,小陈,也只是秉公办事罢了。
但她也不知道,小陈具体在报告里写了什么。
或许,那天,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于队和老周的尸体。
那是“鬼猴子”的尸体。
对,是鬼猴子。
又过了几日。
一队训练有素的专业救援人员被派往出事的山上。
不久后,他们回来了。
只抬回来一口报告中提到的黑棺。
他们说,山上没有于队和老周的尸体。
何铭也去看了。
那棺材底部,黑中透着蓝。
现场,没人敢打开棺材。
长久沉默后,有人提议,先将棺材送到圣人观去“净化”一段时间。
很快,棺材被抬上山。
何铭也因报告的事被记了处分。
从那之后,何铭心里便一直装着疑问。
头两周,她每隔两天就去圣人观里查看情况。
每次接待她的人,都不一样。
后来,外地有其他案子缺人手,她被调走一个月。
等再回来时,圣人观里,就只剩白发苍苍的观主了。
观主说,山上工钱开得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但何铭每次来观里,那观主看着都会年轻许多。
何铭只觉怪异,回头就将此事写进了报告里。
又隔了两日。
这天,城里下起了暴雨。
何铭,撑着伞,一个人走到了圣人观。
圣人观,门关着。
何铭抓起铜扣,往红漆木门上叩了三下。
没人应。
等了一会儿,她又往门上叩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何铭心头一紧,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一道闪电从浓黑的云层里窜出,雷声响彻大地。
门开了。
一张苍白如玉的脸,映入何铭的瞳孔。
叶玄戈。
何队。
……
“何队?”
何铭闻声睁开眼。
带着过往记忆的梦和现实重叠在一起,何铭眼前一阵恍惚。
何铭捏了捏鼻梁,垂下脑袋。
她看见自己手背上,因静脉曲张而凸起的几根青色血管。
恍惚间,梦里那些事,竟已是二十年前的过往了。
一名同事抱着资料站在门口,轻声问道:“何队,你昨晚没回去啊?”
何铭应了一声。
她看眼时间,早上六点。
何铭到休息室简单洗漱一番,先带着资料去派出所取了些东西,随后,匆匆赶往圣人山。
今天天气不错,八点,山道上已经有不少来晨练的人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山中。
何铭站在一座被贴了封条的小庙前。
她用手机给贴着封条的小庙拍了个照,然后扯开封条,走进小庙。
庙门没锁,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何铭走到庙中本该放神像的地方,将木板拉起。
木板下面黑黝黝的,何铭看都不看,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地下是一间墓室,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黑棺。
黑棺底部,隐隐泛着蓝光。
何铭缓缓将棺盖推开。
里面是空的。
……
何铭站在山边上,看了会儿山脚下的城市。
下山。
走过几级石阶,何铭停下脚步。
叶玄戈嘴里叼着根油条,看向她。
“早啊,何警官。”
……
“这么早,去哪儿了?”
叶玄戈从兜里摸出个二手手机:“补办手机卡,没成功。”
“你之前的身份证被我注销了,想个新名字吧。”
叶玄戈思考两秒。
“就叫张十阳吧。”
“你为什么总取差不多的名字?”何铭忍不住问。
“我只记得这俩名字。”
“这人到底是谁啊?你亲人?”
叶玄戈摇头:“我也不知道。”
何铭叹了口气:“随你吧,我这几天要去外地,先走了。”
走了两步,何铭回头。
“手机号码弄好了给我发个短信。”
下午一点。
一只游隼在算命摊上空盘旋了三圈。
叶玄戈看了一眼,收起箱子,走进树林。
游隼就落在地面上等他。
叶玄戈离游隼越近,身体越小。
等他缩到只有游隼脑袋大小,游隼便展开一侧翅膀,轻轻搁在地上。
叶玄戈顺着翅膀走上去,在它背上坐下。
游隼起身,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下午三点。
游隼飞进一家医院,停在某个房间的窗台上。
窗台从里面被打开。
没一会儿,游隼叼着一大块鸡胸肉兴高采烈地飞走了。
叶玄戈看了眼游隼。
速度快,油耗低,还不晕。
好隼。
“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不回消息?”
封无月顶着一头慵懒大波浪,戴着好大一副橙色墨镜。
叶玄戈:“没电了。”
没电?手机没电?
封无月不解,但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