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伊万斯站在暖黄色的日光里,斜斜的太阳给明媚的女孩描上了一层金边,天然的滤镜让安塔尔丝不禁弯起双眼。
“听说你醒了,这就更好办了……”莉莉快步走来,安塔尔丝这才发现她携带了一个淡黄色的小箱子。
“庞弗雷夫人让我来帮你上药。”莉莉动作自然地把箱子放在安塔尔丝的床头,熟练地打开锁,取出一格托盘,再将几个魔药瓶和工具放在里面。
“本来没打算用这一瓶的,”莉莉把一个淡黄色的小玻璃瓶在安塔尔丝眼前晃了晃,“修复创面的药刺激性很强,可能会有点疼……之前你不需要它是因为昏迷的人不会乱动,但现在你醒了。”
“麻痹神经的药?相当于麻瓜的麻醉药?”安塔尔丝问道。
“差不多,这一瓶还是西弗勒斯熬的呢。”莉莉把那个小药瓶塞进安塔尔丝的手里,“快喝掉它,然后我们才能开始。”
“没有副作用吗?”安塔尔丝警惕地看着那个即将进自己嘴里的液体,“我知道麻瓜在被麻醉之后会说胡话什么的……”
以她的魔药水平,她根本不能识别这份魔药的成分;万一她把自己的家底都抖落出来呢?再更进一步,掠夺者的秘密?雷古勒斯的秘密?梅林,她知道的可太多了。
“放心。”莉莉觉得安塔尔丝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有趣,她用让人放心的语气说,“没什么副作用,这可不是吐真剂——”
基于对莉莉的万分信任,安塔尔丝将那瓶喝起来没什么味道的药剂一饮而尽——但是下一秒她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动作太快。
“——顶多让你变成当年万圣节的样子。”莉莉俏皮地眨眨眼,似乎是对自己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感到得意。
安塔尔丝埋怨地看着莉莉:她为什么也会开始戏弄自己了?她不自觉地将嘴角向下压,露出幽怨的表情,不满地看着那个正笑得一脸开心的红发女孩。
莉莉微微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安塔尔丝的脸颊——上帝,这副场景可不多见。
莉莉发现,安塔尔丝自己尚且没有意识到她正摆出一副过分可爱到惹人心软的神情——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一向锋利上扬的眉毛随着她的眼神也耷拉了下来,甚至还有自然而然嘟起来的嘴唇——
这真是一瓶珍贵的魔药!莉莉顺手揉了一把安塔尔丝的头顶,接着戴上了专门的手套,在安塔尔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收起来那副让她自己鸡皮疙瘩暴起的表情前,大摇大摆地享受了几秒属于她自己的安塔尔丝可爱时刻。
“真的会有点疼。”莉莉再次强调,但是她用镊子夹住棉花球蘸取药膏的姿势在安塔尔丝看来更像一个法医,这削弱了莉莉的话中的关切。
其实是安塔尔丝还没从莉莉说话故意大喘气的哭笑不得中走出来,所以莉莉在她眼里暂时丧失了平日里的正直光芒;但没等她缓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凉:莉莉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
好吧,好吧。安塔尔丝顺从地将自己的双手撑在身后,在莉莉的耳朵逐渐变红的过程中,直勾勾地盯着准备开始动手的莉莉。
“别那么看着我。”莉莉无奈的声音响起。
这真要命——安塔尔丝的伤口一直都是莉莉来换的药,明明已经看过好几遍她的躯体,但在病人沉睡时和清醒时进行操作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她为什么从前没发现会有这么尴尬呢?
莉莉顺手直接将一坨淡蓝色的药膏厚厚地抹在那道可怖的伤口上。
“嘶——”
安塔尔丝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哦,真抱歉!”莉莉惊觉自己方才下手过重,她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镊子放了回去,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只好开始后悔自己在上药时的走神。“你还好吗,安塔尔丝?”
“是啊,挺好的。”安塔尔丝感觉生理性的泪水正在向上冒,即将填满自己的眼眶,“你一定会是个好的护工,莉莉——植物人是没有痛觉的。”
安塔尔丝轻轻地拽过了莉莉的胳膊,在药物的作用下,她似乎正在放弃她平日里冷静克制的面具,本能的行为抢在权衡是否合适的边界感之前操控了她的举止:“能轻一点吗,莉莉?”
莉莉只觉得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魂也被安塔尔丝直接牵走了。一对魅惑人心的绿瞳中只剩下了自己的倒影,对方见她不为所动,甚至还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近乎醉酒后的撒娇状态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莉莉原本以为自己有着坚定的决心,但也无法直视这样的目光——这让她想要请求安塔尔丝与自己约会。
“我发誓我会的,但是你可以先松开。”莉莉偏过头,有些发抖地重新拿起自己的上药工具。
莉莉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她想——
安塔尔丝歪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莉莉的反应。她眼中的漂亮女孩正因为害羞而不敢看她,而她却不得不继续待在这里,完成庞弗雷夫人交代给她的工作。那么——
“如果你觉得有些困难,可以让别人来顶替你。”安塔尔丝说,“我不想强迫你,当然庞弗雷夫人也不会。”
莉莉正在轻轻地把药膏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抹匀,她诧异地抬起头:“什么?绝对不行。这一点也不难……”庞弗雷夫人最近正忙着处理因为期末复习而把自己送进校医院的学生,除了自己,她还想要让谁来帮她?
她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英寸。莉莉能嗅到安塔尔丝的发丝间的淡香,精致的鼻尖差一点就能直接擦过她的侧脸,黑发姑娘的美貌在放大中更添了几分冲击力,饱满嘴唇微微张开,仿佛马上就要吐出一些浪漫但恶劣的话,抑或是正在邀请她的靠近。
“是吗?”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安塔尔丝主动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在莉莉那已经快变得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的耳尖上轻吻了一下。“我很高兴,莉莉。”
莉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校医院的。她站在校医院的大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小箱子,里面装着已经使用过的魔药和工具——她什么时候把它们收起来的?她没有印象了。
暧昧而隐秘的场景一遍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着,莉莉认为自己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再回去,否则一定会被玛丽发现异常,从而引出好友的好奇心——那真是让人脚趾抓地的设想,莉莉不禁后怕地摇了摇头。
发现校医院走廊上的冷风也无法驱散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后,莉莉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朝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塔楼走去。
“伊万斯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莉莉的思绪。
小巴蒂·克劳奇彬彬有礼地站在莉莉面前,看上去十分乖巧。
“克劳奇。”莉莉有些惊讶为什么克劳奇会叫住自己,他们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交集。
“请问现在可以去探视安塔尔丝吗?”克劳奇的问题并没有十分出格,他还补充道,“我知道一直是你给安塔尔丝换药,所以如果你结束了,我可以进去看望她吗?”
“哦,哦,当然可以。”莉莉点点头。克劳奇的姿态虽然十分端正,但那类似射线般审视的目光还是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尤其是她发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还没退热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多谢告知。”好在克劳奇并没有冒犯地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脸色,只是点点头,继续朝着校医院的大门走去。
莉莉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了。她掏出魔杖,给自己来了一个降温咒——如果她因此得了流感,也比随时处在被人质问的情境中好得多!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莉莉在胖夫人画像前再次被拦住了。
“莉莉,我是想问……”莱姆斯·卢平站在莉莉的面前,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莉莉的药箱,“她怎么样?”
莱姆斯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袖口,“毕竟我是异性……你能更方便地查看她的伤口。”
尽管早就得到了安塔尔丝的原谅,但挥之不去的负罪感还是让莱姆斯对安塔尔丝的伤情分外在意。
“恢复得还不错。”莉莉缓缓地说,“毕竟她的其他内脏没有受到伤害……但也不得不说,那道伤可是够深的……希望以后不会留疤,虽然她可能不在意这些。”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安塔尔丝的伤口形状更像是野兽的抓伤,而不是寻常的咒语留下的印记。莱姆斯的情况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秘密,那并不代表少部分细心的格兰芬多不会发现他的异常——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五年。
如果是莱姆斯让安塔尔丝受伤的呢?邓布利多肯定已经安排了狼人变形的场所,那么安塔尔丝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莉莉的眼神陡变。她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格兰芬多的宝石一夜之间几乎清空,布莱克近期才开始的禁闭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头,西弗勒斯与掠夺者之间上升为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以及庞弗雷夫人要求莉莉对安塔尔丝的受伤细节保密,这看来也并不只有保护病人的初衷。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莉莉给了莱姆斯一个痛快,“但是你可以告诉我,这件事与西弗勒斯有关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晚发生在安塔尔丝身上的一切。
莱姆斯苦笑地看着面前这位敏锐的女巫,“我不能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