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域主,那到底是什么啊?”
陈仲涕泗横流的模样不似作假。
难道域主和他真的没关系?
不…不对…
那为什么那些红粉骷髅一近陈仲的身,陈仲身上的咒便会起反应?
难道是…
“戒色咒?”
司无序正揉抚着蔺随舟后颈的软肉,忽然之间,蔺随舟扭过了颈子,司无序只听到一个“色”字。
他惊疑不定:“什么色?谁色?”
蔺随舟指着陈仲:“他身上被下了戒色咒,一切女性都近不了他身,我的寻踪咒起不了效。”
原来是戒色咒啊。
司无序松了口气,随口胡诌:“女性近不了身,那你男扮女装不就好了?”
蔺随舟怔了怔,随即点头:“这个方法不错。”
司无序:?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蔺随舟已经面向老鸨骷髅:“麻烦替我找一身女子的衣裳。”
蔺随舟穿女人衣裳?
司无序幻想了一下蔺随舟涂脂抹粉、油头粉面,又穿着不合时宜衣裙的画面,怎么想怎么滑稽。
这对昔日高傲的蔺随舟来说,怎么不算一种侮辱呢?
司无序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桌边,已经想好了等蔺随舟换完衣服出来时,如何用最恶毒丑陋的言语中伤他。
这时,耳边响起叶经的惊呼:“我去!”
来自蔺随舟的熟悉气息逐渐靠近。
司无序掀眼,伤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待瞧见蔺随舟身着钗裙的身影,忽而呆住了。
红衣纱裙,本该艳如鬼魅。
可蔺随舟穿一身红裳,上一副妆面,迎风吐艳,不似迎接恩客,更像是——
嫁衣。
司无序的心跳漏了一拍,神也魂游天外。
等回过神时,蔺随舟已经走至近前,珠钗相撞的脆响,流入司无序耳中。
蔺随舟穿着不合脚的女子绣鞋,似是不大适应,快步朝陈仲走去时,身形几分踉跄。
宽袖纱衣从司无序面上掠过,香气馥郁。
见蔺随舟脚下不稳,司无序伸臂扶住了那截腰身。
换了一层贴身的柔软纱布,蔺随舟的腰显得更细了。
蔺随舟潋滟抬眸:“谢谢。”
站稳后,蔺随舟直起身子,看向躲在叶经身后的陈仲:“陈先生,你跑什么?只是做戏而已。”
陈仲猫着腰:“你这骗子,你说的一句话我都不信,我只信叶大师!”
叶经无奈举手:“两位高人,能不能给小弟个面子,容我和陈先生商议一番?”
蔺随舟停下步伐:“你想怎么商议?现如今李君秀和莹莹还生死未卜。”
叶经叹气:“但陈先生是我的顾客,我怎么能不顾陈先生的意愿…”
陈仲感动地抱住叶经的手臂:“叶大师,还是你对我最好,我果然…哎?叶大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的手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绳子而已。”叶经打好绳结,将陈仲拽了过去,“两位高人,请查收。”
陈仲:“……”
蔺随舟看了眼楼内的几十只骷髅:“这里人太多,会引起域主警惕,带他去房间。”
叶经十分上道,拎着陈仲就走:“好嘞。”
陈仲不断质问:“叶大师,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捆住我干什么?!”
叶经:“我说陈先生,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域,你觉得仅靠我能带你出去吗?一切不还是得靠眼前这两位高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不懂?”
蔺随舟和陈仲都入了房门。
司无序也要跟着进去。
门却哐地在眼前阖上。
司无序碰了一鼻子灰。
门窗是韧性极好的桃花纸,不似纱窗那般能透过清晰的光亮。
隔着纸窗,司无序只能隐隐约约瞥见门内影影绰绰的光影。
蔺随舟的影子好认,清瘦单薄,还梳了简单的发髻。
此刻,那道影子脱了衣衫,正缓缓靠近陈仲…
咔吧一声异响。
眼前的木质门框浮现一道裂痕。
蔺随舟都没在他面前这样脱过衣裳,这个人族何德何能?
叶经在旁感叹:“这样做真能逼出陈仲身上的咒术,使用寻踪咒找到域主所在吗?”
没有听到回响,叶经扭头看去,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
——进门演戏的是蔺随舟,怎么青筋暴起、怒发冲冠的是司无序?
看得叶经不禁疑惑:“咱们刚刚有安排‘暴怒的丈夫’这个角色吗?”
屋内。
蔺随舟脱了外衫还不够,还要继续脱?
那陈仲的影子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抵在床头,蔺随舟的身子覆了上去…
忍不了了!
司无序抬起一脚踹开木门。
司无序进了屋,看见床榻边撕出一个黑洞。黑洞将陈仲的头与身吸了进去,蔺随舟却被一道魔气击中。
染着魔骨气息的魔气乃是蔺随舟的克星,只被击中一下,蔺随舟便捂着胸口,疼得冷汗淋漓。
蔺随舟不愿看陈仲也被吞噬,跨步朝陈仲的双腿抓去。
这时,另一道魔气朝蔺随舟袭来。
司无序手臂扶住蔺随舟的整个肩,将魔气挥手拂散。
蔺随舟在司无序怀中一触即离,抬手施出一咒:“开!”
虚空黑洞吞噬完陈仲的双脚便要消失。
却被蔺随舟的咒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蔺随舟飞入黑洞,想要救回陈仲。
司无序见蔺随舟离地,也跟了上去,飘入黑洞。
叶经在地上急得团团转:“你们都走了,不能把我一人留这啊!”
黑洞消失得极快。
好在蔺随舟和司无序都穿越虚空,进入一个不同于青楼的域面。
蔺随舟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陈仲,步子一抬,却发觉压根使不上力,连带着身子也如被捆绑一般,困缚原地。
蔺随舟低头,瞥见了身上拇指般粗细的绳子。
“这域主倒是聪明。”
在他和司无序追着陈仲出来的刹那,利用虚空短暂的裂流将他们和陈仲分开,还把他们绑了起来。
蔺随舟挣扎几下,绳索却越捆越紧!
司无序也被捆着。
但这并不妨碍他观赏蔺随舟被绳索将纱衣勒紧、皮肉被绳子挤压出来的狼狈一面。
若是蔺随舟还有记忆,一定能认出这是天界缚魂绳,不论是神是佛,是人是鬼,只要被绳索捆住,必定无法挣脱。
只不过……
这绳子并非原版,而是司无序那第九位弟弟研制出的仿制品。
早在刚刚被缚魂绳缠绕而上的瞬间,司无序便认出这是九弟的把戏。
因为九弟同样是魔,不可能炼制克制自己的东西,所以这绳索对魔无效。
但蔺随舟却是神族。
这缚魂绳专克他!
“绳子怎么越来越紧?”蔺随舟喃喃自语,白皙的肌肤已经泛红。
忽地,蔺随舟抬头,看向司无序:“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你有办法解开这绳子?”
司无序当然不可能如蔺随舟的意:“老板,你都没办法,我当然也没办法。”
蔺随舟垂首喘息,呼吸越来越急,唇色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红润,此时又泛起严重的白。
司无序皱眉:“又难受了?”
蔺随舟从喉咙里溢出声音:“这里似乎离魔骨更近了。”
他这副样子,连解开绳索都困难,还怎么摧毁蕴含白骨魔君魔性的魔骨?
注定铩羽而归。
司无序正在思忖自己何时上去给蔺随舟送送温暖,蔺随舟已经按捺不住朝司无序的方向挪动。
任蔺随舟如何和别人做戏,到最后最依赖的不还是他?
司无序微微勾唇:“如果太难受,也可以在我身上靠一……”
话未说完,司无序感觉唇上多了个东西。
他瞳孔剧缩,不敢置信地向下瞥去。
双眸之下。
他看到两个互相倚靠的鼻梁。
和一对粘合不分的双唇。
司无序后知后觉意识到,蔺随舟究竟在做什么。
隐藏体内的滔天魔气惊骇巨震。
蔺随舟亲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