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一时陷入微妙的状态。

瞿引舟在楼梯上坐下来，看看厨房，看看瞿晚因，再回头看看楼上，心情挺复杂。

现在家里是这样的氛围，那么晚上呢？又会是怎么样的？

他不太敢想。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惊了下，还以为说曹操曹操到，暗自感慨爷爷奶奶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掏出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是任乔。

“怎么是她？”他嘟囔一句，把电话挂了。

但那头紧接着又拨了过来。他探头往窗外瞧瞧，拿上外套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任乔的车果不其然停在那。

见他过来，任乔指了指副驾驶，示意他坐进来。不过瞿引舟没这么做，站在车外敲响驾驶座的玻璃。

任乔有点不爽，“进来坐啊，我又吃不了你。”

“不了，有事赶紧说吧。”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任乔气鼓鼓的，“你可真行，那天之后就跟消失了一样，连孔域都联系不到你是吧？”

“年关都忙，找不着人正常。再说咱们俩之间的事，以后别再扯着孔域了。”

“那你倒是给我打个电话啊。”任乔说：“我都不求你去家里找我，发个消息总会吧？”

听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瞿引舟心里有点上火，不过还达不到发怒的程度。

“有那个必要吗？”他双手插兜，稍稍退后半步，气场变得疏离而沉郁，“咱俩早就不可能了，你我都清楚。”

是，是都清楚。

甚至说从高中分手开始，他俩就注定走不到一起。

但任乔不信也不甘心。虽然瞿引舟的脾气和身世遭人诟病，不可否认其他方面都是顶好的，任乔承认，高中同他恋爱的那段经历，是后来每段恋爱都比不上的。

她不禁有些抓狂，“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如果两个人都坚持都付出，这段感情怎么可能会破裂？”

瞿引舟笑了下，不想对这段话大加评论，而且大过年的，有些难听的话也没必要说。

“任乔，咱们俩之间就这样了，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以前了。你配得上比我更好的，起码也得比我有上进心吧。别再抓着我不放了，人应该往前看。”

这话算说到任乔心坎里了，以她的性格，需要的要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要么是唯命是从的贤内助。

但她还是执拗地看着他。

瞿引舟叹口气，干脆跟她摊了底牌：“我有喜欢的人，已经在一起了，不是临时起意，是互相喜欢，而且会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任乔顽固的表情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

瞿引舟抿抿唇，手在车框上轻轻搭了下，说：“不早了，你回家吧，家里人还都等着你呢。”

顿了顿，他把手收回来，很认真地道了句新年快乐。

任乔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能看出来她已经绷不住了，方向盘抡出半圈，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扑到脸上的风力道挺足，瞿引舟微微眯眼，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闷。

好在回家之后没人顾得上问他，估计都以为他是出去散心了。瞿引舟远远逗了逗漫漫，在玄关调整好心情才走过去。

沈宁华已经下来了，在茶水间泡茶。

快到晚饭时爷爷奶奶过来了，沈宁华简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双方便互不理会，像相交线在交汇后越走越远。

快到晚上的时候，瞿巍江也从外地赶了回来，跟瞿远说谈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就去酒窖挑红酒了。

一家人陆续在餐厅就坐。

瞿引舟从最下首的位置环顾整张桌子，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漫漫坐在对面的宝宝椅里咿咿呀呀，伸长小胳膊去够瞿晚因的红酒杯，身旁沈宁华体贴地给自己夹菜，章馥一笑盈盈逗着漫漫，瞿远父子则在上首处谈着公司的事。

一切的一切自然而温馨，好像真的是一个家了。

开席后，大家共同举杯，听瞿远讲了几句话后便各自吃饭。

瞿引舟捏着筷子夹菜，耳朵始终竖得高高的，生怕哪个话头就会抽碎和平的伪装。

不过一顿饭下来，除却瞿远提了几句让瞿引舟入伍的话，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还多亏了瞿晚因，完全不给任何人惹是生非的可能，一言不合硬打岔，还拿漫漫当挡箭牌，几次强调不要给她吓着孩子。

饭后瞿远抱着漫漫去客厅玩，瞿引舟啃着蟹腿，给对面才开始吃饭的瞿晚因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瞿晚因淡淡的，低头继续干饭。

瞿引舟抿抿唇，给她添了点红酒。

“谢谢。”她说。

瞿引舟点头，去茶水间找老妈。

爷爷奶奶还有瞿巍江都在客厅，茶水间只有他和沈宁华，俩人面对面就座，伴着孤独的水沸声聊着天。

“今晚吃得还好吧？”

“嗯。孙阿姨做的饭一直很香，奶奶拿来的扒鸡也好吃。”

沈宁华轻笑，“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点吧。”他抓着茶叶罐使劲摇，然后打开闻茶香，“今天……挺好的。”

沈宁华给他倒了杯茶，因为有点累了，放壶时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