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喵呜……”
浓重的苦药味流淌在小茅屋,重重的咳嗽声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幼猫叫声。
小茅屋不大,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
四壁萧然空旷,除了一张木头做的板正的不能再板正的床以外,只有床头旁边一张小小的猫床,连张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
干净得一贫如洗。
床上也只有一张薄薄的被子和扁扁的枕头,灰扑扑的,和旁边耀眼的小猫床形成鲜明对比。
小床金灿灿的,呜咽着叫着的小猫幼崽身下是金丝鹤羽做成软垫,还有一张如云如水的鲛纱被,周边是千年的千金竹制作的护栏,护栏中间有道坎,刚好适合一条小小的猫尾巴耷拉在中间。
灵光被收敛的一干二净,看起来与凡俗的材料一般无二,若非是专精于炼制一道的修者轻易看不出来。这样在修仙界难得的材料被用于制作成一个猫窝,若是叫人知道了,必定是要被骂暴遣天物。
一团金灿灿看不出材质,却能看出是某种动物绒毛制作的小枕头旁,放着一朵小小的安神花。
小小的花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湿漉漉的小鼻尖,令猫欢愉的花香冲淡了房间里到处流淌的苦味。
“嗷呜…呜呜……”
小猫幼崽的声音极细,气息微弱,叫起来断断续续的,小声呜咽的一听就没力气。
理应成年的猫此时还如一个初生的幼崽一般。
双瞳异色,毛绒稀疏的小猫看起来就像是一窝猫崽子里最孱弱的那只,若是猫妈妈无力抚养,更会是第一个被放弃的幼崽。
好在,它此时的抚育者并没有因此放弃它而是极有耐心地靠在小护栏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极有安全感的一下一下抚摸着小猫的背,缓解它的不安,扶平它的难受。
小小一只的它蜷缩在软垫上,小脑袋紧紧贴在温热的掌心,小小的身子起伏膨胀得像个不断吸气放气的鼓球。
小模样委屈极了。
“喵嗷......”
“好了好了,不难受了。”青年一袭白衣,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有如此柔情的时刻,“不是教过你么,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可入口。”
“喵~~~”拖长的小奶音委屈巴巴。
可是幺幺和前前说这妖丹是它们妖父给它们的奖励,它们打不过我,这是它们的供奉。
谢唯安扫了眼小毛团子的小猫爪、小猫腿,对它在外和妖打架的事不予评价,摸着猫背安抚的手抽出,覆在身侧乘着滚烫的茶水的杯壁上,换下已经被茶水晕染热度的手心缓缓盖在小猫肚肚上。
“除了我给的,其他都是来历不明。”
“喵~”
“是我平时给你吃得少了吗?”谢唯安微微皱眉,“多大的猫了,还如幼猫般不知饥饿?不懂节制?还好这次只是吃撑了……”
“喵……”
猫声恹恹地,小尾巴都不甩了,盘成小圈圈蜷在后腿。
虽然被数落了,但猫被好好教过,对于大人的话就算是不好的话,也句句有回应。
小猫下巴蹭着落在猫窝里,蒸腾热气截然相反的凉凉衣袖上,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它溜溜达达的把小下巴搭上去,圆溜溜的眼睛向上瞟。
只见谢唯安抿紧了唇,眼神看着也很不高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贪吃,不是好小猫了?
小猫失落地握了握开花的猫爪爪,可咪没有贪吃……它们说吃了可以变得更厉害,咪才……
不要嫌弃咪……
“呜……”咪、咪没有,咪肚……
“你什么……你肚肚逼人……?”
说着,修长的手指在圆润鼓囊的小猫肚肚上,轻轻地戳了戳。
末了,评价道:
“嚯,是挺逼人。”很有弹性,他养的真好。
谢唯安唇边微微翘起一抹无人得见的弧度。
小猫:……
小后腿一撑,小爪子一扒拉,小脑袋彻底钻进窄窄的袖口里,彻底摊成一摊水。
果然……谢唯安最讨厌啦!!!
凉风在破烂的窗栏呼啸,穿破窗穿过堂,却穿不透床上的那盏热茶,风声吱吱呀呀的,像是一首不知名的安眠曲,丝毫不影响床头温热静谧的氛围。
日光逐渐下移,独自“生闷气”的小猫终于在香甜的梦乡中醒来。
“呜呜……”小猫咪呜咪呜地小声抽咽着,鼻尖再次湿润,泪花从眼底溢出。
拍背的手一顿,轻轻拭去那汹涌不断的小泪珠,“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呜呜呜……它们都嘲笑我、说我只是个凡猫,根本没有资格修行……”
“呜呜呜!!!”
“它们说我这种猫在凡间一捞一大把,是凡间最最最普通的小土猫!是最低贱的凡畜,连人修的灵宠都比不上!对,它们说灵宠都不会要!”
“还说我自不量力,就算走了大运能修炼,也顶多修炼到有点妖力,化不了人形!”
明明是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打下来的地盘,却被那些妖驱赶,被它们排挤。
“嗷呜呜呜呜!!!”
它们还说咪的眼睛不一个色,特别丑,说咪不好看!!!
谢唯安低头,看着小猫哭嚎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气般,声势浩大,泪还糊了满脸。
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
养猫好麻烦啊……
“它们骗你的,你不普通。”
小猫抽噎,小脑袋一搭一搭的,泪眼婆娑地仰着。
“你看与你年岁相同的妖,有哪个能如你这般口吐人言,说话还如此利索的。”
“我、我不普通?”
“你不普通,也不丑,不难看。”
小猫不哭了,湿润的猫毛一绺一绺的,脸盘子不像小猫咪,倒像个长了数条尾巴在脸上的多尾猫。
“它们只是在妒忌你,嗯,你有神兽血脉,在修行方面得天独厚,它们都比不过你。”
“真、真的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