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眉宇微蹙,到底没有说什么。
崔时瑾倒是抬眸看了眼郑嬷嬷,郑嬷嬷立刻敛神,神色恭敬。
差不多用完膳,赵夫人向老夫人告辞,便起身离开,安国公眸光不自觉跟随瞧了过去,身侧的孙姨娘体贴替他布菜,“师兄,夫人还未走远。”意思是他可以追出去。
安国公只是苦涩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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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早,大都散去,崔时瑾被安国公叫走,宋明骊原是要去清心堂,赵夫人身边的嬷嬷却说今日不用,她只好独自一人回木华院。
崔府的花园极大,现下时节木樨花开的正好,满园飘香,风起加之昨夜落了雨,地面更有不少的木樨花瓣。
宋明骊难得有了几分闲暇,身姿亦比之前雀跃不少,脚步轻快,郑嬷嬷不悦的皱了下眉,绕到了宋明骊前面。
“娘子,世家女子举止皆文静娴雅。”
好心情被郑嬷嬷一句话破坏,她抿唇笑意也跟着收敛。
她缓步而行,随风而起的木樨飘落,她刚要伸手去接,身侧的郑嬷嬷咳了声,她只能作罢。
过了九曲桥,宋明骊迎面就撞上了崔云娇,她步履不疾不徐,端着世家女子之风,和当初在天明寺,和她叫嚣大的女子不同。
宋明骊微微颔首从她身旁经过,崔云娇反而叫住了她,眉眼高扬,“你与我兄长并不登对!”
崔云娇始终无法介怀她成了她嫂嫂。
两人虽然仅有过一面,那时她溜得飞快,跟只兔子似的,独留下她一人被她兄长察觉。
现在的宋明骊瞧着懂规矩了很多,一切不过是伪装,她这样的乡野村妇粗俗得很!
“四娘,登对与否不重要。”宋明骊心头悄然叹息,当时被骗到天明寺,瞧见崔时瑾与人相看,又与崔云娇撞上了,崔云娇脾气不好语气极冲,她原本就憋着气。
崔云娇骂她要去投胎,她同样回,她要去做那见不得人的贼子,才跑的那么快!
“我与你兄长已经成了婚,便是你嫂嫂,过往一切便算了。”宋明骊退了步。
崔云娇却不想退,她罚抄的那些天,做不得假,手酸了好几日,吃饭都要嬷嬷喂,自她及笄还未被这样罚过,都怪宋明骊。
“如何算,宋明骊你不过是曲意逢迎,在祖母面前装的乖,还装得让兄长也娶了你。兄长心悦的分明是德才兼备,娴静淡雅的女子!”崔云娇为她兄长不平,她兄长当配世上最好的女子。
宋明骊听她说的这般直白,像是有了具体的影子。
“四娘,我既嫁给你兄长,自然会做好崔家夫人的位置。我与你兄长的事便不劳你费心。”宋明骊便是能在长辈面前装乖,也不会叫自己在平辈面前受欺负。
崔云娇见她与在天明寺,瞧着的张牙舞爪模样重叠起来,她不愿意看府里人被她的样子所欺骗,怒斥道:“宋明骊你当真是虚伪!”
“便是嫁了又如何,谁不晓得你与我兄长感情不深,不晓得你用何手段嫁与兄长,但今日拜见长辈兄长都不屑与你一道。听说成婚后兄长都是和你分房睡,刚刚新婚便是如此,你还能求什么以后。”
宋明骊未曾想过,她和崔时瑾院子里的事,竟然会传出去。
眸光掠过身边的人,视线淡淡的落在了郑嬷嬷身上,对她倒是要求严苛,换做对面的崔云娇对嫂嫂颐指气使,难道算是世家风度?
对面崔云娇以为自己说到宋明骊的痛楚,唇角勾着抹笑,“宋明骊,我不会承认你这个嫂嫂的!”
“四娘!”不远处崔时瑾的声音传来。
崔云娇一下子噤声,朝着崔时瑾行礼,“二哥。”
“直呼嫂子名字,对嫂子不敬,崔家便是这般教你的!”崔时瑾声音沉了些,神情亦是比以往要严肃不少。
“道歉!”
崔云娇敬仰兄长,可同样最惧怕兄长,母亲多在佛堂,她是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自幼受宠,只他阿兄从不惯着她,犯了错必定要罚。
“抱歉。”崔云娇不甘心道。
“向你嫂嫂道歉。”崔时瑾重复道。
“嫂嫂,抱歉。”崔云娇见昔日疼她的兄长替别的女子撑腰,有些气,却只能老实照办。
崔时昀神色缓和了些,“自去领罚。”
崔云娇不可思议瞪大双眸,已经道了歉,竟然还要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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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骊嗫喏了阵,却没想好如何与崔时瑾提。
她和崔时瑾的事儿,原以为只有院子里的人才知晓,崔云娇都晓得她和他分房睡,府里其他人怕也早就知晓了吧?
平白的她多了几分惆怅,她自认为长得不差,崔时瑾定是眼睛扑了灰,瞧她不清楚!
夜间,宋明骊叫人准备了水,沐浴后就要休息,未曾注意到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响了,她边系着寝衣,边出来,瞧着屋里骤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宋明骊头发半干的披在脑后,有几缕贴在额前,若打湿的落花,透着几分柔弱之态,脸上红晕是被热水熏得,娇艳氤氲。
宋明骊忽的瞧着他眼眸里的光暗了些,像是裹挟着什么朝她扑面而来,身体被激起细小的颗粒,再次打眼瞧去又什么都没有。
“郎君你怎么来了?”她无端生了几分紧张。
崔时瑾眸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她赤裸的小脚上,他眉宇轻拧,迅速走到了宋明骊身侧,男子身躯比她要高上许多,面前像是一堵墙,骤然有了几分压力,在她意想不到之中,她天旋地转被人抱了起来。
等放在床榻上,崔时瑾单手握住她的小脚,又拿来帕子擦拭。
“与你说过,莫赤脚,免得着凉!”
柔嫩的帕子碰触到脚心,宋明骊忍不住往回缩,却见对面的人,抓紧她的脚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