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还残留着些许烛火熄灭后的余烬。
格蕾丝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径直走到高大的壁炉前。壁炉上方,镶嵌的正是凯利家族的古老家徽图腾。
她踮起脚尖,在冰凉的石雕表面一阵摸索,试图从中发现类似机械机关的装置。然而,石雕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按压或转动的地方。
“不……一定还有线索,老凯利先生总是在这里安排后事……”
格蕾丝咬紧牙关,索性将大半个身子探进壁炉上方的阴影里,将手伸到了石雕的背面。
就在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的时候,她突然在石雕后的一个隐蔽角落探到一个带着凹槽的缺口!
格蕾丝一阵狂喜,急忙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条贴身存放的项链。因为黑暗,她看不清具体的纹路,只能凭借着敏锐的触觉,试探着将项链吊坠按向缺口。
第一次,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反复地确认位置,直到将项链的正面图案对上缺口,才听见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和齿轮转动声。
在格蕾丝震撼的目光中,那块原本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石雕,竟然缓缓地向外掀开了一角,露出一扇隐藏在墙体内部的暗格。
一张带有时光痕迹的羊皮卷轴存放在其中,旁边还有一封被火漆封住的、未开启的信件。
格蕾丝小心地将这些文件揣进怀中,又把机关恢复成原样,只待回房后仔细阅读。
在昏暗跳跃的油灯旁,格蕾丝将怀中的卷轴展开。
这正是曾经被马尔科姆忽略的遗嘱前半部分,上面白纸黑字地写道:
【在吾,爱德蒙·凯利过世之后,凯利家族名下位于爱尔兰的所有土地、格伦莫尔庄园之所有权、以及都柏林银行之所有基金股票,承袭之权利全部归属于吾之爱女——菲欧娜·凯利,及她未来合法缔结契约之丈夫共同所有。马尔科姆·凯利作为家族成员,仅在菲欧娜·凯利未满二十岁、或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管理职责时,代为履行辅助与打理之责,无权变卖、继承或转让任何家族产业……】
看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爱德蒙·凯利先生从始至终,就打算把所有财产留给菲欧娜。可马尔科姆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另一半遗嘱呢?
格蕾丝又将老凯利先生遗留下来的信件打开,也许这封信可以真正揭穿马尔科姆的所有谎言。
【我亲爱的菲欧娜:
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格伦莫尔,或许也已经沦为了野心家的乐园。这一切的苦果,全都是我当年一念之差所造成的罪孽。
从我将马尔科姆接回庄园的那一刻起,我精心培养他,给予他最好的教育和体面的身份。我本希望他将来能够成为你的得力助手,为你分忧解难,护你一生周全。可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这一路走来,当我看清马尔科姆眼底对权力的欲望,以及对你那可怕的占有欲时,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菲欧娜,我亲爱的孩子,我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他在我每日饮用的药剂里下毒。试图让我早点闭嘴,这些事情我心里其实都一清二楚。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惩治他了,我唯一的牵挂只有你。我只希望他的良知尚未被彻底蒙蔽,别做出真正伤害你的行为。
别试图在庄园里和他对抗,现在的他太危险了。菲欧娜,拿着我的这份亲笔遗嘱,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哪怕放弃这里的财富,我也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幸福自由地生活下去。这是父亲对你最后的、唯一的恳求。】
读到最后,格蕾丝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是真相!沾满鲜血与背叛的丑陋真相!
马尔科姆是一个阴险的篡位者,为了财产和欲望,不惜亲手毒杀养父!还试图通过制造意外,让自己的妹妹客死他乡!甚至在她失忆归来之后,妄想以婚姻的方式束缚她的自由!
格蕾丝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已经彻底被真相所震撼了……
她拿到了证据,这是能将马尔科姆彻底击倒的致命武器。可问题是,她现在正处于马尔科姆全天候、密不透风的软禁之中。门外有梅芙的盯梢,院子里有巡逻的园丁,她根本就无法踏出庄园的大门一步。
只是,她要如何将这个能够扭转乾坤的证据安全地传递给达西先生呢?
靠她自己绝不可能,而整个格伦莫尔庄园里,依然对老凯利先生保持着绝对忠诚的人,就只有老管家肖恩了。
肖恩是目前唯一能够帮助她的救命稻草。只希望这个饱受折磨的老者,能够挺住残躯,帮助她完成最关键的一击。
格蕾丝调整好呼吸,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阴森的夜空。
暴风雪恐怕马上就要来了,而她,必须彻底撕毁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