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的时候，陆星瑶跟刘菁请了一段时间的晚假。刘菁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陆星瑶眼下要以学业为重。

所以之前陆星瑶在店里一边打工、一边抽空学习，她也从没说过什么。提起晚上的时间，刘菁只是笑着说道：“没事，你先忙，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下午，陆星瑶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便利店，就看见舒婉柠的车停在不远处。

舒婉柠穿着一身西装，靠在车身上，一脸笑意地望着陆星瑶。

上午还穿着休闲服，怎么到了傍晚就换成了西装？

这身西装明显做了收腰设计，舒婉柠身高本就不矮，一米七二的个子，衬得人愈发挺拔修长。

舒婉柠笑着挥了挥手，夕阳的余晖把整条街染成了金黄色，就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在光里闪闪发亮，替她添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陆星瑶微微眯起双眼，背着书包站在街边。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小时候因为母亲生病，她从没像别的同学一样肆意玩耍，反倒早早学会了懂事。无论亲戚还是朋友，都总夸她乖巧听话。

她也确实懂事，从来不会羡慕别的小孩拥有的东西，那时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长大以后，她靠自己的努力买了手机，也只是为了方便和朋友聊聊天。

她费尽心思争取到出国读书的机会，不单是为了圆自己的学业梦，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服用进口药，在国内买价格贵得离谱，而在这里，就算算上国际快递的费用，也比国内便宜不少。

陆星瑶今年二十三岁了，她猛地回过神。

自己真的好累，撑得太久了。

她不想打工了，不想上学了，不想逼着自己一刻不停地努力了。

她只想歇一会儿。

突如其来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生活好像永远停不下来。

陆星瑶的手指无意识地将书包带在手指上卷了几圈，缓步走了过去。

舒婉柠替她拉开了车门，等她坐好后，自己才上车发动了汽车。

陆星瑶把书包抱在怀里，轻声开口：“舒老师，今晚我不想学习了。”

舒婉柠有些意外，却没有追问缘由，只是应道：“好。”

陆星瑶抬头看着她，“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舒婉柠从一开始带她回去，就没想着逼着她学习。

“那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陆星瑶把脸埋在怀里的书包上，眼神往别处瞟。

“累了就不学，歇一歇没关系。课下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舒婉柠目视前方，稳稳地开着车，语气温柔。

陆星瑶没再说话，只是闷着头抱着书包。

好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告诉她，累了就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舒婉柠又开口问道：“那今晚既然要休息，你打算去哪里？”

陆星瑶沉默着，她早就习惯了连轴转的日子，根本不知道生活慢下来该是什么模样。

“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吗？”遇上红灯，舒婉柠把车停下，转头看着她。

陆星瑶半张脸埋在书包里，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得微微鼓起，看着软乎乎的。舒婉柠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陆泽川给她看的家里的小猫，缩起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好可爱。

舒婉柠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她就抬手轻轻放在陆星瑶的头上，揉了两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头顶，陆星瑶意外地扭过头看着她。

舒婉柠的手顿了顿，随即收了回来。

可陆星瑶并没有露出排斥的神情，只是顺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她从小就懂事听话，小时候没少被长辈和老师揉脑袋。上了高中以后，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不爱理会周遭的琐事，班里的女生觉得她乖巧文静，也总爱趁她坐着刷题的时候揉一揉她的头发。

舒婉柠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温度。

见她反应不大，舒婉柠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多揉一会儿了。

这手感，软乎乎的，像在摸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她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陆星瑶不经意间望向窗外，看见了路边的游乐园，里面灯火通明，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错落摆放着。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些看似无聊的东西，为什么能让人笑得那么开心。

舒婉柠缓缓放缓车速，柔声问道：“想去玩玩吗？”

“啊？”陆星瑶回过神，扭头看向她。

“看你一直望着外边，不想去看看吗？”

“不想，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陆星瑶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回书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