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悠扬的舞曲奏响,越来越多人鼓起勇气拉开了弓,花瓣雨一场接一场地落下,广场上跳舞的人也愈发多了。
“真好啊!”派蒙眼睛闪闪发亮,“艾莉丝做的魔法花苞也太好看了!”
“嗯嗯,确实很有氛围呢!没想到风花箭还能被这么用!”温迪的脚尖已经跟着节奏点了起来,“真不错啊真不错,我也要去请人跳舞!”
派蒙:“啊?你要去请谁跳舞啊?”
温迪认真思考:“唔,先去请琴跳一支,然后再去请芭芭拉小姐跳一支,然后是丽莎、诺艾尔……啊,再请小可莉也跳一支舞吧!”
派蒙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家伙,是要把所有的女孩子都请一遍吗?”
温迪调皮地眨眨眼:“哎呀,差点忘了,还要请小派蒙也跳一支呢~”
派蒙一愣,小脸腾地红了:“诶,我、我也有份吗?”
“那当然啦,我们小派蒙也是可爱的女孩子呢~”
“嘿嘿,是、是这样吗……”
你正笑看派蒙害羞的小模样,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了弓架。
那是……弗里德?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也要请人跳舞?
你顿时来了兴趣,仔细观察他的动向。
弗里德走到弓架旁,看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弓,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方才向风神献完花后,他回到人群中,许多人对他欢呼致意,他一一谢过之后,看见莎拉站在人群中,对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瞬间便被淹没在人群中,可他却清楚地听见了那句话。
“弗里德先生,欢迎回家。”
弗里德盯着那些弓看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把弓。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广场中的少女。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莎拉回过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弓架旁的骑士。
骑士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到严肃,完全不像要邀请人跳舞的样子。
可是看着那张平静的面容,莎拉却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夜她像往常一样打烊关店,却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位在灯光下工作的骑士。
她站在店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包了最后一份冷肉拼盘,绕路拐去了靶场。
刚走到靶场附近,她便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果然还在工作。
莎拉这么想着,竟也不觉得意外,再走近些,便看见一盏提灯在靶场中央亮起了一圈暖黄色的光。
看着那盏熟悉的灯,她无声笑了笑,正想出声打招呼,却发现他站在离花苞七十米开外的距离拉开了弓。
她不由停下脚步,看着他一箭射出,正中花苞,洒下了片片花瓣。
已经能保证这种距离下的准度了吗?
不愧是弗里德先生,真厉害啊。
眼见花瓣落下,弗里德舒了口气,转过身,看见身后的身影,微微一愣。
“你怎么过来了?”
莎拉眨眨眼,笑道:“下班后散散步,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
闻言,弗里德应了一声,握了握弓,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莎拉看了看他手中的儿童弓,主动开口:“说起来,弗里德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增设一个儿童活动呢?”
弗里德看着手中的弓,低声回道:“因为,孩子们也会想试一试的吧。”他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情,不应该只有大人有权利参与。”
“是因为小汤姆吗?”
“……嗯。那孩子之前一直在靶场外看我射箭,有一天来跟我说,他也想学,他想在风花节上射箭给爸爸妈妈看。”
弗里德沉默一瞬,又道:“他还说……他以后也想加入骑士团。”
莎拉恍然道:“所以您才将他调去给您帮忙?”
弗里德:“嗯,我无法决定他未来是否能加入骑士团,但至少我能教他怎么拉开一把弓。”
莎拉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问道:“弗里德先生,您吃晚饭了吗?”
弗里德一愣,下意识回道:“没有。”
莎拉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餐盒:“正好我带了一份餐点,是您喜欢的冷肉拼盘,要不要尝一尝?”
弗里德的视线从她手中的餐盒移回到她脸上,低声道:“谢谢,多少钱?”
“不用钱,本来就是今天没有卖完的,您要是不吃的话也得浪费了~”
“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
“唔,也不是白收。”莎拉想了想,微笑道,“我想请您帮个忙。”
弗里德微微站直了些:“请讲。”
“我想请您教我射箭。”
“……射箭?”弗里德一怔,有些困惑,“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射箭?”
“因为我也有想守护的东西呀。”莎拉微微一笑,“我也想简单学两手,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
“而且……”莎拉调皮地眨了下眼,“看见您教小汤姆的样子,总觉得在您手下学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片刻后,莎拉注视着骑士微红的耳尖和平静的脸色,听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
莎拉的思绪渐渐收回,与弓架旁的骑士遥遥相望。
骑士看着她一动不动,她也坦然回视,并未躲避。
良久,她看着骑士取了一支青绿色的箭,拉弓搭弦。
熟悉的破空之声传来,下一瞬,片片花瓣从头顶落下,将她笼罩在一片花香中。
莎拉却并未抬头看那些花瓣,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位正朝她走来的骑士。
骑士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还是那样认真的声音,却在问她:“莎拉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注视着骑士的眼睛,莎拉展颜一笑:“荣幸之至。”
遥望着弗里德和莎拉步入舞池,你颇感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派蒙也挠了挠头:“不知道啊,难道是吃饭吃多了,就熟悉了?”
你摇摇头:“不懂,但总归是好事。”
“也是……呀!”
派蒙忽然惊呼一声,一片花瓣悠悠然落在了她头顶。
你转头看去,见某位吟游诗人正放下手中的弓,笑眯眯地朝你们走来,对派蒙伸出手。
“全提瓦特最可爱最尊贵的派蒙小姐,可以赏光和我跳支舞吗?”
“哎呀,卖唱的,你真的来啦!”派蒙小脸红了红,扭捏了一瞬,还是把手放进了他掌心,“好、好吧!”
温迪笑嘻嘻地牵住派蒙的手,转头对你眨眨眼:“这位小姐我就不邀请了,要是被老爷子知道,指不定要找我麻烦呢~”
你瞅着他那贫嘴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快去吧。”
望着温迪和派蒙没入舞池,你在广场边缘寻了处花坛边沿坐下,托着腮,看场中的人们起舞。
舞曲一支接着一支,有人舞步娴熟,带着舞伴在灯下转出漂亮的弧线,有人笨手笨脚踩了对方的脚,两个人便笑作一团。
花雨时不时落下一场,每一场都引来一圈善意的起哄与掌声。
真热闹啊。
你看着他们,开心之余,心底又悄悄漫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风花节,歌颂自由和爱情的节日。
灯是为相爱的人点的,花是为相爱的人开的,舞曲是为相爱的人奏的,连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牵住心上人的理由,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可你想牵的那个人,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璃月。
你想起海灯节的浮空亭,想起那满亭的繁花,想起他懒懒倚着亭柱说“好看”时目不转睛的模样。
钟离……
你垂下眼,指尖在腰间悬挂的玉佩上轻轻摩挲。
只要喊他一声,他的声音就会立刻响起。只要你说一句想见他,他就会放下手里的事,瞬间来到蒙德,陪你跳上一支舞。
可正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来,你才更不想叫他。
他要是能来的话,肯定早就来了。现在还没来,想必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这时候喊他过来,他虽然不会说,但估计是有些为难的。
而且你昨晚还说过要是来不及也没事,不用赶着来。
……算了。
你紧了紧玉佩,又慢慢松开了手。
明天他就来了,也不差这一天。
你抬起头,重新望向舞池。
灯光璀璨,花香浮动,可不知怎么的,这满场的热闹落进眼里,总觉得隔了层什么东西,遥远又模糊。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
真好,也算是圆满完成法尔伽的委托了。
就在这时,你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起初很远,却转瞬间由远及近,吵吵嚷嚷,还夹带着此起彼伏的惊叹。
“三支——他刚才同时射了三支箭!”
“那是谁?好厉害的箭术!”
“朝那边去了,快看快看!”
出什么事了?
你下意识起身回头,视线却被攒动的人影挡了个严实。蒙德的居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可他们看的却不是你身后的方向。
他们在看……你的头顶?
你怔了怔,抬起头。
头顶上方,三朵红色花苞正在同一瞬间旋然绽放。层层花瓣舒展、剥落,乘风而散,降下了一场最盛大的花雨。
……三个?
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你的发梢、肩头。馥郁的芬芳将你笼罩的刹那,你忽然想起了那条规矩。
那条你和可莉一起定下的规矩。
被花雨淋到而没有躲开的人,便是应下了邀约。
要躲吗?
可你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
你的视线下移,穿过纷落的花瓣,越过攒动的人潮,落在广场的那一头。
弓架旁,一个熟悉得刻骨铭心的身影,正将手中的长弓轻轻放回架上。
隔着漫天飞花,他抬眼望过来。
一身璃月样式的深色礼服,在蒙德的人潮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可那人却从容得像站在玉京台的石阶上。
灯光落进那双金瞳里,漾开一圈温柔的笑意。
你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盖过了满场喧嚣。
他将长弓放稳,转过身,踩着一地花瓣,向你走来。
人潮在他身前自动分开一条路,他徐徐而行,走得不急不缓,就像你们相爱的这一路上,他走向你的每一步那样。
终于,他在你面前三步之遥站定,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德绅士礼。
随即他抬起眸,金瞳含笑,声音穿过满场嘈杂,清晰地落入你耳中。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请您跳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