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泛黄的兔子乖巧地躺在桶底,烛芯早已燃尽,纸壁上还残留着旧年的烟火痕迹。
你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唉,果然还是太念旧了。
你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终究还是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东西已经够多了,这些没用的老物件该扔就扔吧。
一番清理之后,你们把大袋垃圾送到了回收点,便去往生堂寻钟离吃饭。
晚饭时,你絮絮叨叨地和他聊起你们今天的劳动成果:“我们今天把伴手礼都分好了,然后还把院子好好收拾了一遍,丢了好多东西,现在整洁多了。”
钟离细细挑着鱼刺,随口问道:“哦?都丢了些什么?”
“唔,像什么过期的食物啊、旧衣服啊、坏了的灯啊……”你掰着手指数了几个,总结道,“总之就是一些没用了的老物件。”
钟离赞同道:“确实该收拾收拾,要是不小心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你点点头,继续道,“说起来,我们打算明天去给大家送伴手礼,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明天得出趟门。”钟离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进你碗里,“你们去就好了。”
“诶,又要出门?去哪儿啊?”
“这次离得近,就去一趟归离原,最晚后天就回来了。”钟离又夹了块鱼肉,开始剔下一块,“这是最后一个客户了,等走完这趟,这段时间就算是忙完了。”
“最后一个?”你捕捉到关键词,“那你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吧?”
“应当是没有了。”
你放下筷子:“那等你忙完了,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啊,你想去哪儿?”
“唔……”你摸摸下巴,“这个倒还没想好……”
“去稻妻怎么样?”派蒙插话道,“过段时间稻妻的那个……呃,一个节日就要到了,到时候会有好多好玩的呢!”
“节日?”你想了想,没想起来,“什么节日?”
派蒙点着手指:“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什么祭典——”
钟离接话道:“容彩祭?”
“对对对,就是容彩祭!”派蒙眼睛一亮,“有各种轻小说,还有好多漫展周边……可好玩了!”
你也兴奋起来:“哇,有这么多好玩的吗?”
“对啊对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当时玩得可开心了!”
你回忆片刻,摇摇头:“没印象了……可能是隔得太久了吧?”
“你这家伙!”派蒙叉腰道,“虽然确实是四年前的事,但也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你又仔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小声反驳:“那我就是不记得了嘛……”
“时间久了,许多事情确实会慢慢淡忘。”钟离抬手将挑好的鱼肉夹进派蒙碗里,“忘了也无妨,再创造新的回忆就是了。”
派蒙看看碗里的鱼肉,又看看你们,嘟囔道:“行吧行吧,你就惯着她吧。”
你见他帮你说话,顿时开心起来,也为他盛了一碗汤:“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照顾我们。”
钟离笑了笑,拿起汤匙:“好。”
一顿晚饭过后,你们敲定了未来的旅游计划,又在城中散步消了食,才各自回了家。
次日,你同上次一样去往生堂送别钟离。
一番体己话之后,他低头在你唇上轻点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
“好哦,一路平安。”
你挥挥手,看着他转身离去。
可当那道身影即将迈出门去时,一阵不舍突然涌上你心头,两个字脱口而出。
“钟离!”
钟离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你几步跑到他面前,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吧唧一大口。
“早点回来哦~”
说完,你再次笑眯眯地冲他挥手,谁知他看了你好一会儿,竟叹了口气。
你一愣:“怎么了?”
钟离并未答话,而是伸手将你揽入怀中,把脸埋进你发间,闭上了眼睛。
……嗯?
你在他怀里思考了一会儿,试图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半晌,你终于忍不住开口:“钟离,你没事吧?”
闻言,钟离收紧手臂,在你发间蹭了蹭,又深吸了口气,才缓缓松开了手。
“没事。”钟离亲了亲你的额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唔,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原地琢磨了片刻,实在没能悟出帝君大人的深意,于是也不再多想,招呼上派蒙就去给大家送伴手礼了。
将一本蒙德打油派诗人的大作送给胡桃后,你们走出了往生堂,一路将礼物逐一带给朋友们,顺带和他们聊聊天喝喝茶。
被闲云拉着聊了一两个时辰后,你们好不容易走出她家,发现太阳都快下山了。
派蒙感慨道:“闲云是真能聊啊。”
“是啊。”你甩了甩终于空了的手,“不过总算是分完了。”
派蒙老气横秋地背着双手:“唉,朋友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呀。”
你忍俊不禁,附和道:“嗯嗯,派蒙说得对。”
终于分完了礼物,你们正打算回家,却被身后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喊住了。
“旅行者!等等等等等等我——!”
啊?
你们循声回头,看见一只猫箱在空中做了个后空翻,变成了一只两条尾巴的猫又,稳稳落在你们面前。
“绮良良?”派蒙认出来人,挥手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送快递啦。”绮良良掏出一个包裹,递到你面前,“蒙德来的快递,请您签收哦~”
“蒙德来的快递?”你接过包裹和笔,在签收单上签下名字,顺手在反馈栏上勾了个五星好评,“是谁寄来的呀?”
“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绮良良想了想,“唔,好像是叫芙萝拉。”
“芙萝拉?”派蒙凑过来看包裹,“她给你寄什么呀?”
你递回签收单,低头打量手中的包裹,也很疑惑:“不知道啊。”
绮良良确认了一遍签收单的信息,看到五星好评时眼睛一亮,身后两条尾巴一前一后晃了起来。
“感谢好评!”
你见她深深鞠躬,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谢谢啦绮良良~”
“不客气!”绮良良直起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就先走啦,还有好多快递要送呢。”
“嗯嗯,拜拜!”
看着绮良良又一次变身猫箱,灵活地窜上屋顶消失在残阳中,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包裹。
派蒙好奇地探头:“打开看看吗?”
你点点头,拆开包裹,看到了一个简朴的小木盒和一张卡片。
嗯?这是什么?
你伸手拿起卡片,待看清上面的字时,怔在了原地。
派蒙见你一动不动,凑近一看,念道:“‘你一直没有来取花,听说你离开蒙德了,我就给你寄来了,呼呼’……这是什么意思?取什么花?”
“我……”你回过神,捏紧了手中的卡片,“我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芙萝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一直没有来取花’?你不是已经取回来了吗?东西不就在你房间的柜子里吗?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盒子……
你的视线从卡片上慢慢移到手中的木盒。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按照卡片上说的,难道是……
你伸出手,指尖在盒盖上悬了片刻,终于缓缓掀开。
然后,你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一朵琉璃百合的干花。
派蒙凑近一瞧,奇道:“咦?她怎么会给你寄琉璃百合?这不是璃月的花吗?”
你紧紧盯着盒中的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莹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蓝紫色的花须。
和你柜子里的那朵干花,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有两朵琉璃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