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怀白顶着封十叶的伤口,忽然说道:“希望伤口不会恶化,那怪物的爪子上可能有毒也说不定。”
说着,须怀白拿着锤子走到门边:“罗文受伤了,先休息,剩下的一男一女搭配守夜,谁跟我守上半夜?”
第一棒往往是最要紧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须怀白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牧云和章蓉都不由得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封十叶看了一眼章蓉,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自己便拿着撬棍走到窗边坐下。
这个房间也不是只有一个入口,没人规定必须得从门进来。
“我跟你守上半夜,你守门我守窗户。”
须怀白看着封十叶锁好窗户并插上插销,一旦有人试图打开窗户,就一定会发出响声,他们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牧云和章蓉自然而然成了同一班守夜人,但那至少也是下半夜的事情了。
一整个上半夜过去,封十叶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西斜,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上半夜就过去了。
封十叶一点困意都没有,她看了一眼章蓉,轻声说道:“我不困,再守一会。”
就算现在让她去睡,她也睡不着,倒不如让章蓉多睡一会。
须怀白听到后略作犹豫,然后往封十叶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各自坐在床边的地上,中间只隔了一张单人床的距离,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想你妹妹吗?”须怀白问。
须怀白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看向封十叶,而是落在自己手中的照片上。
那是牧云给他们洗出来的照片,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扇门而已。
封十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过去。”须怀白垂眸,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为了你妹妹,牧云为了他朋友,我呢?我为什么来过这里,为什么再次来到这里?照片上的那两个人跟我是什么关系……就算都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须怀白心头发紧,不知过去,竟然连未来都是迷茫的。
他看得见所有人的未来,封十叶有很多选择,她可以继续找妹妹,也可以想办法脱离这扇门,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还有牧云也是,离开这扇门,他们还拥有一整个世界。
但须怀白只有这扇门。
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和自己有关联。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脱离了这扇门,他还能做什么。
过去重要吗?
须怀白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现在他终于可以给出一个回答了。
不重要,但不能没有。
须怀白说着深呼吸一口气:“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忘了吧。”
封十叶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没有朋友,父母失踪后也没有亲戚往来,和其他人都不熟。如果不是有蕊蕊的照片在,我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妹妹。”
“如果蕊蕊真的只是我想象出来的呢?”封十叶自顾自地说着,“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但……迷茫或许也是一条路,这条路上会遇到新的人,会产生新的意义。”
说着,封十叶向他伸出右手:“至少现在我们认识,你的联系人列表里会有一个叫封十叶的人,你知道你为什么认识她。”
望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须怀白迟疑地握住。
封十叶的手不大,纤细修长但很有力量,指腹因为长期修理钟表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她的指尖温热,手心有点烫,是个气血充盈的女生。
这感觉……那么的真实,让他几乎舍不得放开。
空气忽然安静,须怀白不适应地找起话题:“你父母也失踪了?”
“警察说是没了。”封十叶挽起垂在耳前的长发,“他们出了车祸,但是没有找到尸体。超过两年了,我就去登记了死亡。但我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我亲眼见到他们的尸体,否则我不会承认他们已经死了。”
封十叶每个字都说得格外笃定,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她是确定的。
心里的话说出口,封十叶冲须怀白笑笑:“我去休息一会。”
“好。”
封十叶叫章蓉起来换班,须怀白没有去叫牧云,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索性让牧云睡个整觉。
一直到天亮,招待所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直到一声惨叫划破长空,惊醒了这座熟睡中的村庄。
封十叶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村长已经在了。
所有人围着一口水井,水井旁躺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显然是刚从井里被打捞上来。
那是个男人,他身旁一个女人跪在那里哭喊着。
村民们面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长叹了口气:“虎子他媳妇,别哭了。人已经死了,还是趁早安排后事的好。”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村长,等着村长后续的安排。
村长说着看向其他人,慢悠悠地说道:“找个……干燥的地方,给他埋了,别让他成了水鬼,死了也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