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打在尸体身上,封十叶这才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身上有许多刀口,最深的一道在后背,看着像是贯穿伤,但他们没有靠近,也无法确定。
再看地上那滩血泊的量,如果不是一刀伤到了要害,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流出这么多血。
凶杀?
闹了好几天鬼,突然蹦出来一桩凶杀案,怎么想都太过显眼。
都是村子里的人,有多大的仇怨?才会在这种时候杀人?
封十叶转身走向门口,那个尖叫大喊的男人还坐在那。
一看见有人靠近,男人猛地瑟缩:“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找我,别找我!”
他说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逃似的跑远了。
目击者跑了,封十叶无奈之下只能返回,迎面就撞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须怀白一行人。
“刀伤。”须怀白说。
封十叶一愣:“确定了?”
“我和村长说了之后,他让我看了伤口,可以确定就是刀伤。”须怀白说着,伸手比划起来,“经常用刀就知道刀刃的利口会是什么形状,从那人身上的伤口来看。杀他的那个人身形比较矮小,但力气却异常的大,能从后背直接穿透他的心脏。”
罗文听着这话,忍不住眼角抽搐:“你怎么这么熟练?”
须怀白一时间被问住了,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像是……本能?我看到那些伤口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浮现在我脑海里。”
须怀白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虚空做了几个握刀的动作。
“我以前好像很习惯用刀。”
牧云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往封十叶所在的方向躲了躲:“白哥,你以前不会是杀人犯吧?还是连环杀人魔那种?”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牧云这话只是开玩笑,章蓉都已经笑出声了,可谁也没有等到须怀白的反驳。
“……也不是没有可能。”
循环玩这么一句话,就让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陡然凝固了。
封十叶拍了拍手,打破这份沉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先回去吧,现在也没有线索。”封十叶说着,看向须怀白,“你可以再想一想,看看还能不能想起什么,不管是关于你自己,还是关于今晚的凶手,都可以。”
须怀白点了点头,看着封十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果他真是杀人犯呢?
须怀白也不知道。只是刚才看见那些刀伤的时候,心里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对刀伤不陌生,那么对刀也不会陌生。
什么样的人会经常用刀?
医生、厨子、屠户。
那什么样的人经常用刀,还对刀伤在人体上的模样很熟悉?
须怀白想不出个答案,现实社会里应该不存在这样的人。
这一夜,所有人都很沉默。须怀白一句话就让他们想起,他们对彼此其实并不了解。
对方在真实世界里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又是什么性格,他们一无所知。
只是因为现在无法离开,所以就凑在一起,建立了暂时的信任。
又因为信任的存在,于是默认对方不会伤害和背叛。
却忘了这样的信任有多脆弱。
封十叶坐在床边,脑海里全都是村长脸上的表情。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前两次,村长看见那两个死去的人,面色虽然不好看,但终归还算正常范围。
毕竟死去的是自己的同类,这种不适感是埋在基因里的。
可这一次,她在村长脸上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恐慌。
就仿佛那具尸体是什么怪物,就仿佛他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下场……
封十叶在心里把这两个字仔仔细细嚼了一遍。
从第一具尸体出现,到第三具尸体,大多数人的情绪浓度是逐步下降的。
见得多了,就会开始麻木,发现自己无法改变事实,就会选择接受。
只有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的人,才会格外恐慌。
李珂的目标当中可能有村长。
这是封十叶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
但和之前两次一样,每晚只会发生一件事情,白天静悄悄,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有到了晚上,她才会行动。
眼看着天色渐暗,封十叶拿起撬棍就往外走。
出来之前,她就问过其他人要不要跟她一起,罗文和牧云都打算待在招待所里,只有须怀白和章蓉跟了上来。
“封十叶,我们应该不会有危险吧?”章蓉忍不住问了一句。
封十叶看了她一眼:“你要害怕,可以回去,再晚点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