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翎夷上前主动和酆弛寒暄,客气道:“叨扰酆洲牧了。”
酆弛迎着他们,让他们入座。
众人坐下来,第一顿倒和羽洲一样,是顿接风宴。
上来的菜系却完全不同,豪华得殷无畏瞬间流下口水。
他迫不及待地等待酆弛让大家动筷,边吃边听他们客套一番,其实都没什么用,像在公司不得不参加的酒桌文化,都没什么营养,不过在这里不用被灌酒,可以敞开了吃是真的。
殷无畏一边吃,一边听他们提到了刚到鹿洲时遇到的猛虎。
殷无畏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酆弛变了脸色。
酆弛苦恼地搁下筷子摇头道:“这猛虎并非鹿洲物,而是与鹿洲接壤的苍洲的东西。”
殷无畏听得糊涂,接了话茬,“各大洲独立在海域中,若不通过特殊手段是没法跨越两洲的。这猛虎既然是苍洲的动物,为何却来了鹿洲地?”
酆弛却道:“这位小修你听我细说。”
“我家姑娘,倪君,想必你们也见到了。”酆弛说,“早些年倪君自中洲修学归来,就受鹿、苍两地诸多青年才俊爱慕,可这姑娘是个挑剔的,选来选去也没选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这一个女儿,也不急着把她嫁出去。”说到这里,酆弛忽然搓了把脸,一脸幽怨地说,“谁能想到,这反而害了我们家倪君呐!几年前,鹿、苍两洲的水域交界处经常发生动乱,海妖吃人的现象常有,两洲各派一队人驻扎在交界地带镇压凶兽。可谁曾想,有次两洲人闹事,竟有修士借着御剑飞行的本领私自越过边界线,飞到苍洲的土地,一怒之下杀死苍洲数名镇压妖兽的小修。这使得苍洲洲牧和大司马震怒,他们提出协商解决的办法,便是让我将女儿倪君嫁过去给大司马柳庄的儿子柳俨做妻子!”
众人听得皆是一愣。
殷无畏始终没联系起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于是他问道:“鹿洲的修士杀了人,确实有错,也确实该商讨出个赔偿解决的办法,可这怎么说也是两洲洲牧应该探讨的事情,怎么还关苍洲大司马什么事情?”
殷无畏问出了大家心中想问的问题。
酆弛苦涩地摇摇头,继续说:“小修有所不知,各洲的洲牧看似掌管一洲各大事务,实则按中洲的规矩,洲牧掌管一洲的财政和大小事务决断。司马在洲牧之下,说是专为洲牧掌管兵权,实则大多都擅自独揽兵权,挟制洲牧做事啊。”
这回是程自免问了,“哪怕是司马暗里掌权做主,两洲的公事又怎能通过联姻的方式解决,这不是胡闹嘛!”
殷无畏难得看到程自免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以为程自免被这事气到了,主动回头与程自免对望一眼。
程自免感受到殷无畏的视线,回望过去,眨了眨眼睛。
其他人没注意到两人的暗送秋波,听酆弛继续吐苦水道:“不瞒你们说,中洲已经太久没派人前往五大洲探查民情了。如今的五大洲早已和中洲记载书籍中的规矩治世不一样了,各种乱政层出不穷。他柳庄坐拥整个苍洲所有的能耐修士,直言若不同意便夷平鹿洲土地。我掂量之后发觉鹿洲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了鹿洲百姓,便只能牺牲自己的女儿。”
众人听着他说,谁也没有开口。
酆弛叹了口气,喝杯凉茶,继续道:“虽没想为女儿寻得良人,可也……不至于如此差劲,甚至到了随意打骂侮辱我一洲洲牧的女儿,致使倪君精神恍惚,多次想要自杀未遂。得知这等噩耗,出于一个父亲的考虑,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想了法子将女儿接回家。可谁又能想到,这柳俨是个不要脸的,他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轮到柳俨的妹妹柳蜉娥每隔一段时间就骑虎大闹洲牧府一趟。”
“我们刚才看到的……”
“就是苍洲大司马之女,柳蜉娥。”
殷无畏回忆那只猛虎的凶悍,能够驱使这庞然大物听命于自己,并隔段时间就来别人家搞破坏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刚刚被救的那小丫头,差点就命丧猛虎脚下了。
殷无畏又问:“他们如此嚣张,难道就任由他们去了么?”
酆弛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老夫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与这毛头丫头杠不起来。鹿洲的修士不少,可能堪重任的不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啊。”
程自免提议道:“既然鹿洲当地的修士解决不了,就没从外部想想办法?”
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差就请外援,就算最初是鹿洲的修士有错在先,可酆倪君已经嫁过去赔罪,作为柳俨的妻子,合该被好好对待。如今搞成这副模样,明显是苍洲无理取闹,无论搬到哪里去说,都是鹿洲有理。
可酆弛却摇摇头,说:“我府上就住着一位自称能人的修士,早前为了防止柳蜉娥骑虎作乱,将整个鹿洲都设下结界防范,可最终没什么效果,还是被柳蜉娥那只大老虎给冲破了。”
这边酆弛正郁闷说着,忽然府内一阵骚动。
酆弛立马警惕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府内小厮就急忙冲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道:“报告洲牧!那柳……柳蜉娥又来了!”
酆弛吓得胡子都竖起来,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抖着手道:“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殷无畏转头看了一眼程自免。
视线相撞间,程自免回以安抚性的一眸深沉。
他坐在原地没动,声音却掷地有声,“既然来了,就把这位柳姑娘请进府中来招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