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弛停下手中的笔,“我该如何管?”
小厮哪里知道,只道是自己多嘴,倒完茶便躬身出去了。
酆弛捏着笔,笔尖一点点戳在纸面上,他等待着……
就在外头的喧闹声又起一波时,酆弛开门,刚出门的小厮差点被他们用变出的细绳勒死。
见酆弛出来,他们嬉笑着收了手。
小厮被从吊着的房梁上放下来,脸色铁青,捂着胸口喘粗气。
酆弛站在他面前,斥责道:“闹够了没有!”
修士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狂放起来。
他们嚎着嗓子叫,“酆洲牧,你当初提拔那狸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现在知道管理了?晚啦!”
“洲牧,那狸奴它就是个畜生!也就是你和酆小姐,天天把它当成个宝贝!”又有修士说,“结果人家这宝贝竟真是个机灵的,没想到还无师自通了嘿——”这人像喝醉了一样说梦话,大着胆子吼道,“既然你这么信任它,它一个畜生又比人有天赋,那你何时把你这洲牧的位置也让给它坐坐呗?”
“诶——嘿——”
所有人跟着起哄起来。
“放肆!”酆弛抬高音量,“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破格和例外,谁强谁才有资格爬上来。”他想了想,还是说了,“若你们有能力扳倒她,你们也可以上位!”
“大家都想想清楚吧!”
说完,他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关门进屋,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剩下在现场的修士们细细品味这句话。
酆弛是阴险的小人。
他知道大家和他一样,嫉妒观音的天赋,却又因自身愚钝或者不够努力,吃不了修炼的苦而心有不甘,于是对这个碍眼的障碍越看越不顺眼,怎么着也得想个法子将她拔除了。
可酆弛是一洲的洲牧,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观音从苍洲接回来,又怎能忽然找个理由将她再送回去呢。
他思来想去,自己绝对不能动手。
那谁又能动手呢?
所以他无视修士们的上书,逆着他们的意愿给观音升了官,加速修士们和观音之间的隔阂与仇恨。等将这一切都推到顶端的时候,这场戏就该按照他提前构思好的那样,收场了。
刚刚那句话,是在暗示修士们,只要除掉了观音,大家皆大欢喜……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以他们的头脑,也确实想不出什么高级的方式。
他们只是随随便便罢学了几日,让观音在试炼场扑了几回空。
连续几次之后,观音忍不住去了他们的住处,敲门催促他们赶紧去训练。
可屋里面没有动静。
观音根本没多想,更没防备,正打算再敲门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是一束又一束纠缠纷乱的修炼光束。
观音心中一颤,以为是他们中的谁练习法术不当导致灵力乱窜。
她什么也不顾,直接推门而入。
结果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却看到的是笑眯眯的一群人。
他们什么事都没有,灵力缠绕在他们手上,仿佛千丝万缕解不开的线。
观音皱起眉,质问道:“试炼场不去,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那群修士就集体向她攻击过来。
观音一个闪躲不及,被击中。
她不明白她每日悉心教导的这群学生为何忽然就性情大变,冲她大打出手。她下意识地格挡,却又总在反击的时候收上力道,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攻击到这些修士,但修士却实打实地伤到了她。
一来二去,她身上早已遍体鳞伤,灵力也在一日内快要被这轮番的攻击消耗殆尽。
正在她无比虚弱的时候,她听到门开了又合。
她抬头,对上了酆弛那双狠厉的双眼。
“洲牧……”观音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决绝。
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对待。
观音的眼睛委屈,她流着泪说:“酆弛,别让倪君知道是你杀了我,她会伤心的。”
酆弛眼皮抽了抽,笑道:“好。”
下一秒,他冲那些早已杀红眼的修士抬了抬手,下指令道:“谁能将观音剥皮抽筋,谁就能加官进爵。四肢,头颅,脏器,按个计数,划分级别,按级拜官。”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群白衣修士如同化不开的雾气,将观音包围在中间……
百川中的场景被逐渐染成了血红色。
“剥皮抽筋,按级拜官……”柳蜉娥眼睛血红,“好一个剥皮抽筋,按级拜官!”
她崩溃到浑身颤抖,定睛看着洞穴前站定的,在回忆中出现的一个个狰狞又可恨的面孔,指着他们嘶吼道:“今日谁也别想走,你们……一个个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