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翁孝年站起来,面对萧尽慈,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问,“不知恩人叫什么名字,你这药简直比神仙许愿还灵,还是我太愚昧了,竟然从未听闻过世间还有此等神药!”
萧尽慈笑了笑,“这药是我自己制作的,也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说完,就见翁孝年的脸瞬间绿了,“什么?第一次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意思?你之前都是用在哪里?”
萧尽慈怔了一怔,“之前……没用过啊。”
根本没有这种药,只是在看到翁孝年因相貌被大家嘲笑而迫不得已去偷盗时,他觉得自己应该为翁孝年做点什么,可以帮助他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药就在转瞬间产生了,但他也确实不知这药效如何,所以在翁孝年对他产生质疑时,萧尽慈反而放下心来,这样他就有理由先拿自己的脸来试药,假如在转瞬间变出的神药真的有问题,那他只能自认倒霉,再去想办法解决自己脸上的疤痕了。
翁孝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问道:“我说这位青年,你可别害死我啊!”
萧尽慈哈哈一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你看,我俩不都试过了嘛。”
翁孝年眉头拧在一起,“现在没问题,日后要是烂脸了,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你?”
有道理哦。
萧尽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非常对,于是告诉他,“既然你不放心,那这样好了,这块玉佩给你。”
说话间,翁孝年掌中便被人塞了一块鱼形状的玉佩。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玉佩通体晶莹透亮,是一条正在跳跃的鱼,只不过这鱼的腹鳍处好像缺了一角。
翁孝年皱眉道:“别想拿磕坏的玉佩搪塞我。”
萧尽慈却笑着从自己衣袖口袋中掏出了另一枚玉佩,也是一条晶莹剔透的鱼,只不过这条鱼的腹鳍却多了一角。
他笑着低头,借着翁孝年的手,把他手中的玉佩和自己手中的玉佩轻轻放在一起。在两块玉佩轻轻贴合时,竟然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萧尽慈说:“拿这块玉佩作为信物,只要你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你冲这块玉佩念下法咒,无论我身在何方,必然会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翁孝年再抬眼,就看到那白衣青年潇洒离去的背影,他抓紧机会问道:“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白衣青年没回头,只朝他挥了挥手,“萧尽慈。”
翁孝年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呆滞地立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萧……是那个斩破天地混沌的萧尽慈,萧仙师么。”
翁孝年大喊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萧尽慈已经远去,声音若有似无地传过来,“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翁孝年站在原地,手中紧紧地攥着那玉佩,低声喃喃道:“谢谢。”
自那之后,翁孝年开始自行修习术法,可由于没有师父带教,他每次修炼都显得过于笨拙,还经常会被路过的修士嘲笑。
翁孝年完全不在意。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那些嘲笑他的修士,其实他认识萧尽慈。他只是想自己再努力一点,觉得自己和萧尽慈的差距简直太大太大。他只是想让自己进步快一些,等下次见到萧尽慈的时候,萧尽慈能发现不一样的他。
日复一日的过去,他的修习在慢慢进步,而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萧尽慈最近的消息。
他们说萧仙师近日结识了一位挚友,名叫苍梧。两人所过之处,黄土皆建程村落。他们携手教化文明,播种农作物,还一起游历人间铸造了一把太古逍遥剑和天地山河图。不仅如此,萧尽慈还亲手编纂了一本使用两个宝藏的钥匙,是一本名叫《开源》的书。
应该高兴的,萧尽慈的梦想就是带领人类走向进步。
他在一步步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翁孝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躺在床榻之上,想念两人见面时的模样。他会想念仙风道骨的萧尽慈,和现在的自己对比,差距依旧那么大。
翁孝年会痛恨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慧根的普通人类,即便花太多的心思也学不到萧尽慈的万分之一。
萧尽慈给他的玉佩,他一次也没有使用,他找不到使用的机会。
他不敢使用,他怕见到萧尽慈之后,他会让萧尽慈失望。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翁孝年来到一棵乌桕树下,他跪坐在这里,头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和那棵大树无声交流了许久。
过了片刻,他像下定某种决心,从衣袖中珍惜地掏出那块玉佩,念了咒语。
萧尽慈来到了他的身边。
萧尽慈惊喜地道:“看到你的脸没事真太好了,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最近过得可好,没有再去偷盗吧,他们也没有再为难你了吧?”
再次见面,萧尽慈还是这么大公无私,想的全是他的好,这更加坚定了翁孝年的信念。
他什么都没回答,只是鼓起勇气拉住萧尽慈的手,将他带到那棵通天的乌桕树下,说:“你不是想成仙么。”
萧尽慈疑惑地看着他,“?”
翁孝年拉住他,以一种蛮力将萧尽慈的手放到乌桕树的树干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萧尽慈问道:“你要做什么?”
翁孝年咧开嘴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想要成仙,你为大家做了这么多,是大好人。像你这种有灵根又真心为天地之间好的人,就该成仙。”
说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那通天的乌桕树竟然引来的天雷。
天雷轰隆而下,响彻云霄。
后世人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那晚的情景,只在话本上记载:雨夜,萧尽慈于两仪河感悟天地大道,仙骨觉醒,引天界霞光降临,脱胎换骨,得道飞升。
可只有当事人之一的翁孝年在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之后,被乌桕树笼罩,雨点砸在脸上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当真是痴儿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