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上,成了神仙的萧尽慈才发现,其实所谓的乌桕树飞升本就是一场骗局。
那日的霞光不过是他在人间地功德圆满,本就该飞升的契机而已。
和萧尽慈一同飞升的还有他的挚友苍梧,两人在人间共同为百姓谋福祉,自然也有天界飞升的一份。
不同的是,苍梧翻遍祖宗十八辈也只有他一人。
萧尽慈则有萧回,萧回还有一个日日恨不得抱在怀里的乌桕树。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萧尽慈在飞升后,萧回和乌桕也跟着一起到了天界。不过萧回依旧兢兢业业做他的昆仑灵水,滋养乌桕希望他能够幻化成人。
人间在得到两位仙师共同飞升的消息后,大家张罗着为萧尽慈和苍梧建庙立像,祈求两位仙师能够在天上多吃香火,法力强大,继续保佑他们这一方水土和一方人。
可翁孝年却与众人的夙愿不同,他似乎更加魔怔,只要是见到有苍梧的庙宇,无所不用其极,会动用一切手段将苍梧的庙宇破坏。甚至有好心百姓念及萧尽慈与苍梧之间的感情,为他们二人建庙,被翁孝年见了,会保留好萧尽慈的神像,只推倒苍梧的。
这令大家费解,对他这种无厘头的行为更是感到痛恨,所以很快翁孝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又变成了过街老鼠。
翁孝年刚用他的黑雾打跑一群百姓,躲在被他破坏了一半的庙宇中。
他很累,很气愤,胸腔剧烈起伏,嘴里一直嘟囔着:“他苍梧算个什么东西,敢和你并驾齐驱!这些愚昧的百姓也全都是蠢货,竟然还要给苍梧立庙,还要把他和你放到一起,凭什么?!”
“能和你站到一起的人……”庙外刮着大风,暴雪一片片地卷进来,翁孝年衣衫褴褛地抱紧双腿,蜷缩在神像后,高大的神像为他挡去了部分风雪。翁孝年压低了些声音,喃喃道,“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只能是我。”
大概是太冷又太累,又被人追着打,翁孝年缩在神像后难得有了些温暖,竟很快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已久的身影,只不过不太真切。
萧尽慈身上渡一层金色的光,还是那身纯白色的衣袍,头上别着一枚玉簪,翩翩有礼地站在不远处。
翁孝年哆嗦着身子,裹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站起来,咧着嘴张着手想快步上前抓住那日思夜想的人,却在起身的一瞬间趔趄一下,狼狈地跪在地上。
翁孝年痛恨地闭上眼睛,真想杀了自己。
他在有萧尽慈神像的庙里日日参拜,晨钟暮鼓,从未间断,为的就是想得到一个再次见面的机会。
可谁能想打,刚一见面,他便如此不堪。
翁孝年单膝跪在地上,破烂的衣衫一块一块地贴在衣服上,能看见他膝盖上的伤痕。
萧尽慈皱了皱眉,没等翁孝年过来,他便一个闪身到了翁孝年身边,蹲下身来问道:“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
在听到萧尽慈这温声细语的一句问候之后,翁孝年掩在双臂之间的面部挂满了泪水。
翁孝年狼狈极了,他不敢抬头看萧尽慈。
萧尽慈却不甚在意他是如何模样,他这次来,本就是想劝阻翁孝年从善的。
萧尽慈抬起双手抓住翁孝年的小臂,搭了力想让他起来。
可翁孝年始终没能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尽慈偏了偏头看脚下,一滴滴泪水砸在地上,已然泅湿了一片。
萧尽慈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说:“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这是何苦呢?”
翁孝年依旧没说话。
若不是萧尽慈透过翁孝年的手臂看到砸在地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他还真以为翁孝年没有在听。
萧尽慈想了想,试探地问道:“翁孝年,你愿意同我一起到天界么?”
他说完这话,只觉抓住的翁孝年的胳膊骤然一缩,翁孝年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许久,没能等到翁孝年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