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
“杜槐,杜槐?”
江若雨跟在杜槐后面叫了他好几声,直到走出去数百米,杜槐猛地回头,拳头就朝着他的脸飞过来。
两年的泰拳格斗训练让江若雨的身体先于大脑有了反应,他偏头躲过,抬手格挡,再马上化解了杜槐另一只手的攻击。
两个人推搡着转入老街里的一条弄堂,杜槐忽然松手,朝着他笑起来。
“身手不错,看来你真不需要我护着。”他愉快地说,仿佛刚才的怒气冲冲都是幻觉。
“你……在试我,耍我?”
意识到他的故意,江若雨刚才的担忧化为愠怒,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杜槐把住肩膀。
“不是,不是,你别走,江……”
江若雨挣开他就往前走。
杜槐的手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滑下去,最后时机恰好的捏住了江若雨的手。
“听我解释嘛。”杜槐把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
江若雨被捏紧的瞬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耳廓偷偷红了,终于是停了下来。
“你……好好说话。”他火速抽回手,捏着手腕活动了两下。
杜槐拿食指搓了搓鼻尖,笑着点头。
“刚才我是有点生气,但有一半也是演给隔墙有耳的人听的。”
就在刚才,他分明看见岔路的另一边,路灯拉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叼着烟。
“江若雨,敢不敢和我打赌?明早会有人蹲你?”
江若雨看着他,不置可否。
“赢了什么奖励?”他问。
“被输的人当大爷服侍一天怎么样?”杜槐也没想好,直接说了个最万能的。
江若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才一天?”他问。
“别口气这么大,有本事先赢再说。”杜槐说。
“好啊,赌。”江若雨点头。
*
此刻之前,杜槐以为自己很成熟。
他觉得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有意外的成分,但都在可控范围。
直到大头菜杀出一句“看你没爹可怜”,他才发现,自己和18岁没任何区别。
浑身的血液如沸腾般不受控制地冲向头顶,牙齿咬得咯咯响。
杜槐仅靠着一丝理智,把自己绑在原地,而脑内,则早就将对面的人撕成了碎片。
大头菜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的人五官拧起,仿佛在提醒他当初为什么会叫杜槐一声鬼哥。
因为他的杀气。
只有他,真的打起来,会不要命。
大头菜瞬间没了气焰,扁平的脸上短眉扬起,在中央打了个难看的结,嘴巴扭着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杜槐低低地笑了。
“滚,都滚远点。”
“今天起,酱菜帮解散。”他转过身,推着江若雨,往学校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腐乳的呜咽,还有大头菜的咒骂和酱瓜的劝阻,杜槐没有回头,在酱菜帮群里直接踢出了所有人,把群左划,一键清空删除。
江若雨全程沉默着,走在他身边。
“怎么样?江若雨。”杜槐忽然说,还带着嘶吼过的沙哑,“这个赌,是我赢了吧。”
江若雨皱着眉,紧盯着杜槐的脸。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冷声问。
“不,不是,”杜槐说,语速略快,“我只是等你的时候听见王东方说要办你,谁知道是他们三个孙子接的。”
江若雨紧锁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
杜槐继续说:“我真不知道是他们啊,这可不算没耍赖……”
“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若雨说,“我不知道是你亲耳听到的。”
“昨天……”杜槐的声音低下去,“你和他聊得这么开心,还说我过度紧张了,我要不和你赌,你能信吗……”
江若雨的眉头这时才松开了些许。
“你总说我不信你,你又信过我吗?”他一把抓住杜槐的右手,翻开,“明明可以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杜槐的手指尖还因为刚才的暴怒颤抖,但比起这个,指尖,掌根的几条裂口,血淋淋一片,触目惊心。
“眼睛这么尖。”杜槐刚才就一直在刻意掩饰,“没大事,抢瓶子的时候蹭到了。”
江若雨的嘴角紧紧抿着。
“你要不先去学校?我估计那几个兄弟,还没完呢,肯定得找正主算账。”杜槐挣脱他,把手藏进袖子里,准备往回走。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要去一起去。”江若雨说,“否则不算你赢。”
杜槐本想阻止,看着他的脸色,又算了。
“行,你等着,本大爷可要好好差遣你。”杜槐故作轻松道。
两人从老街的一条岔路绕回那条死路,远远就能看见酱菜帮的三个人还在园地,边上多了个穿清江校服的人,明显发生了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