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转科。”杜槐坐下后,收拾笑容说。
“你想……干什么?”熊大刚才仅剩的一点瞌睡终于被一扫而空。
“转科,李老师。”杜槐说,“我想转生物。”
熊大早上听见女教师们在讨论星座运势,金牛座今天星座运势五颗星。他从不信这种东西,没想到竟然今天真的应验了。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他强压着心里的喜悦,实际脑子里已经把转科的流程过了个遍。
“其实,我也想了一阵了。”杜槐说,态度谦恭,“我物理没优势,要考上清江大学,可能性为零,所以,想换一个竞争小点的科目,再拼一拼。”
他说他想考清江大学?熊大差点没憋住笑。
“清江大学?恐怕不光是物理,你其他科的成绩,也还是挺有难度的。”他故作权威地点评,“想转科,不会是还有别的原因吧?”
杜槐朝他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和您的确是气场不合。但我想转科主要还是为了高考,换了谁问,我都会这么说。”
熊大必须承认,这个刁民,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
能赶走麻烦精他举双手赞成,唯一的顾虑也就是那老丁头怀疑是他逼走的学生,现在,杜槐已经主动给出承诺了,他没有别的理由拒绝。
“知道了。”最后熊大还是保持住一个班导的威严,“我去问问教务处转班的手续,你等我消息。”
杜槐也还是保持着他那幅小白脸的微笑,谢过老师之后,他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李老师,我听见了,”他隔壁座位的女老师在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马上滑着椅子凑过来,“还有多少天了,这同学转科,还能考好吗?”
“这个,看他个人能力了。”熊大朝着门口意味深长地说,“同学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一向尊重同学意愿。”
反正,考成什么样都和他李晓东没关系,就让那个接手的冤大头去担心吧。
熊大看向办公室另一头,戴着老花镜批改试卷的老□□,显然他没注意到接下来自己班里会多出个好不容易甩掉的麻烦精。
你班里的垃圾,你就自己收回去吧,熊大愤愤地想,这高老头,反正也快退休了,就好人做到底。
而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喝杯冰凉的扎啤。
*
“你怎么没午休?”
走出办公室,杜槐很意外地发现,江若雨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班的人手机都充公了,好几个来我们班串门,太热闹。”江若雨说着,朝他走了两步,“听程兴说你来找李老师了,没难为你吧?”
“原来是来关心我的,这么好,”杜槐也朝他走过去,一把勾住他脖颈,“手机我藏书包里了,没带着,回去给你。”
要是一周前,江若雨肯定会不动声色地甩开他,这会他却对肩膀上那根手臂无动于衷。
看来,杜槐对他的脱敏训练有点成果。
“不急,反正下午也没空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先说你早上怎么回事。”
“睡过头了呗,被老班盯上了,”杜槐就这么勾着他的脖子走着,“他硬要我表演节目,我给大家跳了个小苹果……你笑什么,程兴是不是全说了?”
“嗯,他见人就说,”江若雨抿着嘴笑,“还说你又被罚站了一节课。”
“对,我要跟你说的是后面的事,上楼,跟我来。”杜槐走到楼梯口,抢先跑了几步,在楼梯上朝着江若雨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江若雨仰头看了一会,直到杜槐又朝他挥了挥手才跟上来。
听力教室应该是被人调试过,杜槐发现一些设备的灯都亮了,很快,监控也要进场,想来就有风险了。
还好来得及带江若雨来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杜槐心里冒出了这种想法。
很奇怪,这么多年,他都是独来独往,去哪见谁,连袁青霞都不愿分享,但现在他却时不时告诉江若雨。
包括这傻不拉几的秘密基地。
大概是因为江若雨当他是个弟弟,他也就打蛇随棍上的扮演起单纯的弟弟角色,说的多了,不说反而憋的难受。
也有可能是年纪大了开始啰嗦,但杜槐是不会承认的。
他从杰森的发现一路说到被熊大怀疑抽烟,江若雨安静地听着,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我觉得那个纯黑头像,就是张烈没跑了,能想出这种阴招,这人以后得有多危险。”杜槐总结一般地说,“你跟你家里人说说吧,这种人别再来往了。”
“嗯,知道了。”江若雨垂下眼睫,答应的含糊,反而又扯回杜槐身上,“你自己也小心,别和他起冲突。”
杜槐哈哈大笑:“放心吧,你看我现在还像混的样子吗?模范学生好吧?”
“模范学生?”江若雨重复了一遍,“早上迟到,还翻墙去网吧。”
“啧,特殊情况而已,对了,我还有个事要告诉你。”
杜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他原本打算等熊大确认之后才说,可现在他却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