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生去世之后,学校给杜槐家减免了学费,批了助学贷款。
当时杜槐就奇怪,自己逃课又爱和学校对着干,怎么还能好好读到高三没被劝退的,原来就是校长的一句话。
“孩子哪有不犯错,浪子回头金不换。”
赵校长对待学业要求严格,但在校规上,却尽量做到开放和自由,允许同学在一定范围内挑战规则。
“能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是进步的开始。”校长说着,竟然有些激动,“下周起,你直接去六班吧,剩下的手续,交给老师。”
材料要交到区里,还得等申请通过,不过按照赵校长的意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杜槐在差不多确定之后才告诉了程兴。
“哇——没了鬼哥我可怎么活啊!”程兴夸张地假哭着,勾住杜槐的手臂蹭来蹭去,“你小弟不要了,连我也不要了,鬼大师,你怎么能重色轻友啊啊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有重色?染色体吗?”杜槐甩了半天都没把这家伙甩开,最后捏着他的脸就把他从手臂上拔了下来,“正常点行不行,转科又不是转学,你还能来找我啊!”
程兴揉着自己被捏痛的脸颊,陷入沉思:“也有道理,我去六班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你们班帅哥美女这么多,真养眼啊。”
所以到底是谁重色?
总之这位兄台虽然听到消息打击够大,但一天时间也缓过来了。
“而且,我们班的班草,这下就是我了。”快放学的时候,程兴甚至独自得意了起来。
边上的男同学听不下去了:“怎么就你能排在杜槐后面?我不行吗?”
前排的女同学也终于绷不住了:“班草不是非得有的,我觉得也可以空着!”
杜槐没搭理他们,偷摸拿手机发着消息。
【鬼爷: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八班的班草「胜利」】
【江:什么时候评出来的?】
【鬼爷:周三。。】
【鬼爷:才当两天我就要来六班了。】
【江:过来继续当。】
【鬼爷:你都校草了我来能有戏?】
【江:所以班草留给你】
【鬼爷:草】
江若雨和他这几天时间都没碰上,两人只在教室走廊匆匆对视了几次,最近手机查太严,杜槐也只敢在放学前多犯几句贱。
【江:明天几点?】
【鬼爷:你几点起就几点。】
【江:你几点我就几点起。】
这人现在说话也越来越不正经了,不知道算不算被杜槐影响的。
【鬼爷:8点半,起得来吗?】
【江:可以】
【鬼爷:「OK」来我家弄堂口】
【江:ok】
他怎么完全不好奇是去吃什么呢?杜槐反而觉得困惑。
就像那时,江若雨毫不顾忌地把手机还有密码都交给杜槐,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也让杜槐受宠若惊。
这种高中生的无条件信任,让他这个惨遭社会毒打的大叔心生愧疚,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找出点秘密来分享给江若雨,这种感觉类似于将自己的背脊留给最信任的战友,或是小狗对主人翻开肚皮。
比如这个早餐店,也是他翻开的肚皮之一。
“光头生煎?”江若雨带着困惑念出了店名。
这家开在杜槐家弄堂不远处的生煎店门面不大,招牌也不起眼,挤满了附近的居民。
“你没吃过吧?”杜槐问。
江若雨摇头,他也就是进了高中才搬来的瑞江新城,自然不会轻易来这种街头小店吃早餐。
“我这几年来的也少了。”杜槐边说着,边带着他往里挤,和正忙着收拾的老板娘打招呼,“晓艳阿姨。”
“哎呀!阿槐!好久没看到你了。”老板娘一看见他,眼睛都笑弯了,“都长成大小伙了,这么帅了。”
杜槐挠挠头:“我朋友第一次来吃,能坐隔壁吗?”
“可以可以,隔壁没人的。”晓艳阿姨朝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浩浩!阿槐来了!你等下去招呼啊!”
厨房里有人不清不楚地应了句什么,杜槐就带着江若雨穿过挤来挤去的人群,从侧门往隔壁走。
江若雨应该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他好奇地大量着“隔壁”——一个明显是违章搭建在别人家院子里的阳光房。
“你能吃几两?二两够不够?”杜槐已经开始盘算吃什么了,“小馄饨不知道卖完没,骨头汤的,超好吃,卖完的话,咖喱牛肉汤也行……”
等他们坐定,阳光房的门又开了,却半天没有脚步声。
“干嘛,快来点单啊,饿死我啦。”杜槐冲着门口喊。
江若雨顺着他喊的方向回头,看见来人明显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