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的眼睛都没抬过，筷子已经蓄势待发：“想得美，我先吃生煎，勿扰。”

光头生煎杜槐真的很多年没吃了，烘得酥脆的生煎底，有点厚度浸满汤汁的外皮，喷香流汤的肉馅，一口咬下去全是记忆里的味道。好吃得杜槐都要落泪。

两个生煎顺完，他才有功夫看一眼江若雨，这家伙不声不响的也吃了一个生煎了。

“好吃吧？”杜槐咧嘴朝他乐。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江若雨点头夸。

杜槐数数他们中间那碗馄饨，还剩六个，“你再吃两个馄饨，剩下的我包了。”

腐乳包的小馄饨塞一个个鼓得像乒乓球，江若雨勺子里这个刚咬一口就弹回了汤里。

“哎哟你这白衣服可小心点。”杜槐看着他那雪白的卫衣心惊胆战的。

“没事，安全。”江若雨低头看看，比了个ok。

“你这件也是父爱？”看见胸口的三角阿达标，杜槐问。

“嗯，算吧。”江若雨顺利吃了两个馄饨，开始转战生煎，“下回不买白的了，否则每次吃饭都在挑战母爱。”

“你知道我每次吃饭为什么话会变少吗？”杜槐说，“每说一句都是对母爱的挑衅。”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了一会，就安静地开始防止母爱流失。吃几口看一眼对方，又笑，像在玩什么游戏。

清江附中吃午饭是每个班错峰的，下周开始就能和他一块儿吃午饭了，真好。

一桌子生煎两个人堵上男人的尊严吃得精光，杜槐感觉自己这会要是鞋带散了都可能弯不下腰去系了。

付钱的时候晓艳阿姨还和杜槐客气不肯收，杜槐扫墙上的二维码直接付了，害贴二维码的腐乳又被骂了几句。

“你们家签字了吗？”也是为了给腐乳解围，杜槐问晓艳阿姨。

“签了，我们没那闲工夫折腾。”这的确是附近街坊最关心的话题，晓艳马上聊开了，“早点签了拿钱不好吗？还得提早找地方租店面咧。”

“太好了，你们以后去哪？我可还要来吃的。”杜槐说。

“哎，还没定呢，我和傅光头聊不到一起。”晓艳唉声叹气的，“他想在这附近，我倒想出去看看。”

“那就开两家啊。”杜槐提议，“你们还有傅浩浩呢，忙得过来。”

“他啊，能把高中念完，我就谢天谢地了。”晓艳无奈地摇摇头，“阿槐，他可不比你，没什么大出息。”

“天生我财必有用啊，我看浩浩看点店比读书痛快多了。”杜槐回答，“真的，阿姨，您再开家店交给他，肯定没问题。”

晓艳只是嗯嗯啊啊的夸了几句杜槐，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但杜槐是真心的，他知道光头生煎几年后就火了，但因为房价猛涨，他们开的分店入不敷出，也只有总店勉强维持。

早点开多赚点，说不定就做大了。

“去喝个东西吗？”他们好不容易阻止了晓艳阿姨让他们带一盒回家的盛情离开店里，江若雨就问。

一看时间，他们这一顿风卷残云也就九点一刻，确实还早。尽管一滴都吃不下了，杜槐也还是不舍得回家。

“喝什么呢？听你的。”他说。

“星巴巴。”江若雨说，“走吧，请你。”

他感觉江若雨也不想回家。

因为瑞江新城边门附近就有一家星巴巴，他却说春天百货附近新开的没去过，硬走十分钟路。

“真的要美式？”江若雨再次和他确认。

“对啊，美式解腻。”杜槐说，“你别看不起我啊，上次在学校我不是喝得挺好？”

五分钟以后他就开始后悔。

星巴巴的美式比他记忆中苦太多了，一口下去口水滋啦啦分泌，他费很大力气，才能保持自己的脸不变形。

为了防止被江若雨看出来，他时不时拿起来抿一口，其实一点没动。

江若雨则是真的一口接一口的在喝，窗外的阳光正好，他们选了窗边的沙发位坐，一人捧着杯美式看着窗外热闹的行人发了会呆。

“你爸上次那个应酬怎么样了？”杜槐也不想一直沉默，随口问道。

“不怎么样。”江若雨又喝了一口，“饭店包房里正好有架钢琴。”

“你就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杜槐说。

被说中的江若雨不出声的笑了几声：“还有一首卡农。”

“从小弹到大了吧？”杜槐也跟着乐，“你怎么不弹那首肖邦随便弹的呢？”

“那首他们听不懂。”江若雨看着他，“只弹给听得懂的人听。”

“难怪不给我弹呢。”杜槐说。

“不是，”江若雨说，“我想练好了，好好弹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