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杜槐最怀念的，稳定又普通的日常。从杜守生去世后，他就再没体会过的“正常”。

“你是说，正常？”尹何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杜槐的话。

“对，我和江若雨，都想要正常。”杜槐趁着江若雨去上炫飞的课，抓紧和尹何多聊了几句。

“我不想被当成没爹的孩子，他呢，也想努力去忽略自己的特殊。”杜槐看着江若雨在远处矫健出拳的背影，“正常，多好啊。”

他没说出口的是，只要过得足够正常，江若雨就不会想到自杀。

现在当然还是不够的，杜槐想起了一个困扰他的疑惑。

“哎，尹何，我有个问题。”杜槐说，“你见过自己掰弯自己的吗？”

“什……什么？”尹何眼睛睁大了，“干嘛要掰弯自己？”

“当然是为了和男的在一起了。”

“不是。”尹何一脸问号，“和男的在一起，不就是弯了吗？”

“不是啊，直的怎么喜欢上弯的？”

“不是啊，不喜欢干嘛跟他在一起啊？”

“是啊，所以我问你怎么能让直男变弯啊！”

“你跟我绕口令吗？”尹何抓起一旁的标把指着他，“能不能明说你到底想干嘛？”

杜槐略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实在不想把被江若雨当傻子拒绝的事告诉尹何。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嘟囔着，看向边上的拳击手套，“那什么，我能试试吗？”

尹何眯着眼睛说了句行。

头一次戴拳套打，杜槐有点不适应，他这一拳力气不小，但标把没能发出江若雨那头的清脆声音。

“再来，对准中心出拳，”尹何指导他。

“行啊尹老师，你也能教吗？”杜槐再次出了一拳，噗。

“不对，你劲不集中。”尹何说，“猜猜我和炫飞怎么认识的？是学泰拳哦，意不意外？”

砰。这下比刚才好一点。

“你怎么知道他是弯的？”杜槐问。

“再来一下。”尹何说，“我们这种人看得多了能看出来。”

砰。

“如果他看起来是直的，你们还会有未来吗？”杜槐问。

尹何顿了顿，把标靶放下了。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说。

这就听出来了？杜槐一阵紧张，神算子的确不好糊弄。

砰砰！

只见尹何拿左手用力往标靶上砸了两下。

“你出拳的架势特别好，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劲是够大，但是吧，你其实没搞明白最大的力该用在哪儿。”

说罢，尹何又对着标靶小幅度的砸了一拳。

啪！这次响声清脆。

“听见没？劲用对了地方，不用多大力，声音就特别响。”他说着示意杜槐，“来吧，再来一次。”

切，虚惊一场。没想到他居然认真教起来了。杜槐按着他说的，把重点从动作，变成了感受自己拳头上的劲。

啪！

果然，这一下格外清脆。

“可以啊！”尹何笑着鼓励道，“你悟性挺好的嘛。”

“那是。”杜槐得意地拿拳套蹭蹭鼻子。

“爱情也是一个道理。”尹何的笑容更大，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劲用对地方，四两就能拨千金。”

“用对地方……对的地方是哪里？心？”杜槐茫然道。

尹何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搭话。

“不是，你想说什么？”杜槐被他的那黑洞洞的眼睛看得发怵。

“你是处男吧？”尹何猛然开口。

？？？

“你突然的问什么呢？”杜槐给他吓一跳。

“若雨要是说出这种答案我会觉得能理解，你都是个老东西了，还这么纯，”尹何啧了一声，“恶心。”

“嗯？？”杜槐的拳头马上就抡起来了。

啪！！

这下打得特别成功，尹何被他震得退了两步，他稳住步子才悠悠说道：“心是重要的，但身体中心的感觉，更重要。”

“啊？？”杜槐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脑中晃过一条生物知识：男性身体的热量中心是位于两股之间的哪个部位。

“你，你要教未成年人点什么东西啊？”杜槐交叉这双臂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别胡扯，我就是说生理上的感受，”尹何把标靶往地上一扔，两手叉着腰，“杜槐，动心不是光靠一张嘴说的，你喜不喜欢江若雨，通过一举一动他能感觉出来。”

杜槐醍醐灌顶。

所以，虽然自己时常对江若雨动手动脚，可这些动作带没带情欲，江若雨自然能分辨，当然他就知道杜槐对自己没意思了。

但是等一下。

“你，”杜槐忽然举着拳头对着尹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