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资本案三天后开庭。
15年8月,轰轰烈烈的占满整个版面的相关报道,一年后缩成了网站角落的一行标题。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和杜槐一样,早上看完投资账户,会习惯性的去经济新闻找找兴业的影子,更重要的是看看嫌疑人韩某的消息。
韩立民现在都还在拘留所里。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和上一世不同,早就被杜槐提醒过的韩立民,本来提前准备出国,却在杜槐做空撤资之后,选择了留下。
“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韩立民说,“要帮对的人,做对的事。”
他继续留在公司佯装不知情,等待兴业资本将他推上罪魁祸首的位置。
“再见了,小兄弟。”
在公司跑路的前一天,韩立民和杜槐在那个金融街的便利店见了最后一面。
他还是老样子,乱蓬蓬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衣,蔓延至整个眼眶的黑眼圈写满疲惫,可是这次,韩立民的眼睛里,却有着不一样的光。
“我没和你说过吧,我有个儿子,要是活着的话,和你差不多大。”韩立民颓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他最喜欢奥特曼了,这次,我这个当爸爸的,要当一次英雄。”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杜槐陷入深思。
那一刻,韩立民的背影仿佛和杜守生重叠,选择的叠加中诞生的巧合,又会促成许多新的选择。
如果活着的是杜守生,他会为了杜槐,选择一条不归路吗?
重活一次的杜槐,只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对,取20万出来。”杜槐在给私人银行经理打电话,“三天后转活期,我要给人汇款。原因?赠予。”
下课铃不合时宜的想起来,杜槐日理万机的形象瞬间打了折扣。
“先这样,我有事要忙。”他挂了电话,站在3楼的走廊上抬头张望。
教室门打开,江若雨第一个从里面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提前交卷呢。”杜槐在他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就说。
“是想过,但监考老师一直站在我边上。”江若雨说。
“理科班第一帅是这样的,”杜槐顺手就搂过他的肩,“要我在就是站我边上了。”
江若雨往后撤:“那要不咱们进去,再考一场。”
“算了大哥算了。”杜槐箍住他往前带,“当我没说。”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笑起来。
原本再烦的事,只是见面胡闹两下,好像都暂时烟消云散了。
江若雨在他们班人缘依然很不错,路过的男生女生都和他道别,杜槐这一年下来也认了七七八八,也会跟着一起扯两句,走廊里洋溢着考完后的轻松。
“你们两个都是本地的吧?真羡慕啊,什么时候回去?”有一个姓肖的同学说。
同舟大多同学都是外省市考来的,算着时间抢回家的票,有的下了火车还得跋山涉水一番。相比之下,杜槐和江若雨这样的本地学生,的确轻松。
“没想好呢,你就别羡慕了,你也不远,”江若雨笑着说,“下学期见。”
肖同学笑着和他们道别。
“他老家哪里的?”杜槐在人离开之后问。
“苏州的。”江若雨说,“我们打车回家比他坐火车回去都贵还慢,不知道在羡慕什么。”
“苏州啊,挺好挺好,我想吃苏式绿豆汤了,”杜槐说,“你吃过没?带薄荷水和糯米饭的那种。”
“什么东西,没吃过。”江若雨听得皱眉。
“走!带你尝尝去。”杜槐边走着,掏出手机叫车。
时间算得刚好,等他们到了校门口,网约车也到了,终于躲进开着空调的车内,杜槐拿衣服着扇风,嘴里一边念叨着刚才在路上遇见没毛病的事。
“我都忘了自己明天开始一周要集训,”他抱怨着,“咱们这次比赛的舞都没编呢,估计明天还得头脑风暴。”
“那你也暂时不回家?”江若雨问。
“是啊,嗯?什么叫‘也’?”
“因为我下周也不回去,”江若雨笑了笑,“找了兼职。”
“兼职?为什么?你爸爸克扣你生活费了?”
“不是,算是体验生活吧,”江若雨说着,转头看向窗外,“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怎么想回家。”
高三填志愿事件之后,江若雨和家里的关系,尤其是和父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缓和。
不像杜槐隔三差五地就往市里跑,江若雨大一刻意多修了学分,周末有时候都不回家。
“和你爸妈还别扭着吗?”杜槐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妈还总念叨着想我呢,”江若雨说,“但,我装的累了。”
他就这么倚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语气稀松平常,身形却显得格外疲惫。
杜槐其实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伸出手拍拍江若雨。
“这儿,”等江若雨转头来看他,他就拍拍自己的肩膀,“累的话可以靠”。
江若雨看着他微笑,好像犹豫了一会,真的歪过身子和他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