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玩儿？”

“对啊，你也一起，说定了啊。”小爱学姐眨眨眼，“都很漂亮的。”

边上的一群女同学都嬉笑起来。

杜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学姐就和同学手挽手地走了。

奇奇怪怪的，他耸耸肩，准备去校门口找个阴凉地儿等大巴。

接近傍晚，虽然也还是热，校门口风大倒也挺舒服。杜槐感觉自己头发都被吹得差不多干了，大巴终于缓缓驶过来。

杜槐站起来伸长了脖子。

车停稳，前后门一起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从里面钻出来，几乎都带着疲惫，还有几个睡眼蒙眬的，江若雨在其中一点都不难找，最挺拔的那个就是。

他下车四处一张望，马上就发现了一个朝他奔来的欢快身影。

“等很久了？”江若雨问。

“很久很久，一天一夜。”杜槐说。

两个人视线一对接就开始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累不累？”两个人往车站走了几步，杜槐才问。

“还行，培训大多数时间都是坐着的。”江若雨回答，“你呢？”

“我也还行，跳舞倒是没什么，就是……”他拿下墨镜来给江若雨看，“你看，第一天戴就划了倒印子。”

“怎么会的？”

“有人欺负我啊，”杜槐撇撇嘴，“我墨镜掉地上了还踢一脚。”

“谁？”江若雨的声音都严肃了。

看到他变脸，杜槐倒是笑了。

“已经没事啦，我解决了。”他拽了下江若雨的袖子，“这么关心我啊。”

“嗯，不应该？”江若雨摸摸他的头发，“到底怎么回事？真的解决了？”

“真解决了。”杜槐犹豫了一下说，“回去说吧，先觅食，饿死我了，中午就吃了两个汉堡。”

“好，今天别做饭了，我请你。”

“不用，你今天都请了这么多人喝饮料了。工资得两周后才结吧？”

“那才多少钱？还是请的起的。”江若雨笑着说。

杜槐倒是有点笑不出来。

“江江……”他说，“你去做志愿者，真的是为了……”

“不好意思，我妈。”

江若雨有点抱歉地拿起手机接通。

“哦，你先接吧。”说到一半的问题只咽下去。

“妈，嗯，第一天刚结束呢。”江若雨接起母亲的电话，脸上自然流露出了温和的神态，“对，展览馆很大，要走十多分钟呢……对，今天住杜槐这里……”

他朝杜槐笑了笑。

“现在他就在我旁边呢，要亲自谢谢他吗？”江若雨班开玩笑地说道。

“阿姨好啊！”杜槐在一旁叫，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徐薇笑出了声。

“我妈妈说谢谢你。”江若雨转达，接着他们聊天的话题又转向了其他事。

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公交，杜槐刷着字节软件，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母子二人聊天，又过了很久，江若雨才挂下电话舒了口气。

“晚饭钱来了。”他朝杜槐扬了扬手机，“我妈给我发了个红包。”

“哟呵，发财了。”杜槐说，“你俩真能聊，我和我妈说不了三分钟就挂了。”

“我爸不在，总得有人陪她聊几句，否则要憋出病的。”江若雨说着，目光又飘开，“他最近晚上应酬也不带我妈了。”

杜槐看着他。

“怎么，这会又不用不重视家庭了？”他问。

“谁知道呢，他们换了个CEO，可能又是另一种玩法了。”江若雨说，“我妈应该挺失落的。”

“你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陪她多聊聊了是吧？”杜槐表示理解。

“真是心理专业的，”江若雨朝他微笑，又叹了口气，只要提到父母，他总是很容易叹气，“我还是挺矛盾的。”

“矛盾？”

“一方面我讨厌我爸，希望我妈能早点看清别受这苦，但另一方面……”江若雨顿了顿，“那毕竟是我爸……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能。”杜槐点头，“咱们总是希望父母关系好的。”

“尤其我是这样的，”江若雨苦笑，“如果我妈还没了我爸，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杜槐没接话。

江若雨的悲情好像感染了杜槐，像是一道无解的题。

只是身边不算熟络的朋友，看见他们接吻都会心生厌恶。

未来，如果是他身边的人，程兴，陈杰森，还有李阿公，袁青霞，他们知道了的话，又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问题，杜槐不是没想到，而是每次想，都会选择忽略，他只想去做当下最遵从内心的事。

但江若雨和他不一样，他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前面，母亲的，父亲的，老师的，杜槐的，他总在为别人考虑，往前想太多步，才会这样把自己困住。

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对自己，杜槐从来不会犹豫，但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不能不考虑对方。

他的沉默代表犹豫。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杜槐？”江若雨问他，“你也得考虑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