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距离餐厅还是有点距离。

杜槐惊讶自己对于刚才这段路的记忆，几乎完全没有。

他只记得口唇间急不可耐的，互相探寻的温度，相同的柔软与滚烫交织在一起，听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只有同一个人。

此刻，江若雨正在上方俯视着他，两人同样狼狈地喘息着，凌乱的衣服，隔着衣物仍然能感觉到，同样高的可怕的体温。

“这首歌，是不是很长？”杜槐问。

“嗯，6分钟。”江若雨喑哑道。

“那也不是很长啊，”杜槐艰难地动了动。

“你干嘛？”江若雨不得不把身体再撑起来一点。

“硌得太难受了，”杜槐好不容易才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

江若雨盯着看了好一会：“……手机。”

“不然呢？你不也硌着呢吗？”杜槐往下看去。

“……好孩子别看。”江若雨直接把他眼睛蒙上了。

杜槐笑了。

“逗你呢，”他说着，拉开江若雨的手往下，“我的，也不是手机。”

江若雨意会的表情，杜槐大概这辈子否不会忘。

他太熟悉这个人的笑容，有时是伪装，看似温和却犹如一张假面，屏蔽了所有情绪。有时是发自内心的，眼睛弯起来也挡不住的光彩。

但此刻他的笑却又不一样，没见过的，只扯起一点嘴角的笑容，看得人浑身燥热。

“再听一遍吧。”杜槐说。

江若雨俯下来，去吻他的耳垂。

灼热得唇碰到冰凉的耳后皮肤，从未有过的酥痒让杜槐发出一声意料之外的惊呼。

正准备重放的指尖一偏，点在循环播放上。

这只是狂想而已。

不算的，什么等待，三周，都不算的。

钢琴声再次出现的时候，客厅的灯被人掐灭。

杜槐的问句始终没收到回答，只有歌声继续，只言片语的尾声遮不住逐渐上扬的交叠声浪。

Nothing really matters，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

等一切再安静下来，杜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打开客厅灯。

突如其来的灯光过于亮眼，两个人眯着眼边适应边收拾刚才的狼藉。

“狮子头是不是还没放冰箱？”江若雨问。

“问的好，完全忘了。”杜槐把纸巾全扔进垃圾箱，人就往厨房冲。

“杜槐，裤子……”江若雨手上提着他的睡裤。

“哎不穿了，又不是光着。”杜槐大咧咧地走进厨房，刚要伸手拿锅，想起刚才干了什么，又折去水斗洗手。

好个波西米亚狂想曲。

“那个，我再去冲一下。”江若雨探头进来对他说。

两个人目光只相碰了一瞬间，突然避开了。

“嗯，去呗。”杜槐搓着手上的泡泡。

江若雨走了两步又绕回开了。

“你……要不要也洗洗？”他试探着说。

“你先去吧，”杜槐故作轻松道，“还是要等我一起啊？”

“我去了。”江若雨消失在厨房门口。

听到他脚步远去，杜槐才鼓起嘴吐了口气。

怎么有股柠檬味。

杜槐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彩色泡泡。

手上抹的是洗洁精。

“唉我真服了。”他迅速打开水冲，拿厨房用纸胡乱擦干就往外走。

走两步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放锅的，又折回去把锅端上塞进冰箱。

脑子是刚才忘沙发上了吗？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看上去和早些时候没任何区别，杜槐却有点不太敢看沙发的方向。

江若雨的被褥叠放的很整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的，刚才应该都被推到地上去了。

杜槐盯着看了一会，抓起枕头，犹豫半天又抱上被子，往卧室走去。

正好撞上江若雨从浴室里出来。

“我去？”杜槐差点撞上他，倒退一步，“这么快？”

“你拿我被子干什么？”江若雨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正拿毛巾擦着。

“你……干嘛洗头啊？”杜槐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刚才弄头上去了？这么……哎！”

江若雨拿毛巾往他身上抽了一下。

“干嘛打我？”杜槐往边上躲。

“造谣该打。”江若雨说，“就是洗澡先冲头发，刚才没反应过来，又洗了一遍。”

“你脑子也忘在沙发上了是吧？”杜槐笑了。

“也？”

“我刚拿洗洁精洗手呢。”他搓了搓指尖，“你看现在比盘子都干净，嘎吱嘎吱的。”

两个人站在那儿傻笑起来。

现在杜槐敢看他了，甚至恨不得一直看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水的关系，这会江若雨脸颊上还留着点粉色，配上湿发和红润的嘴唇，格外好看。

“你能睡床了吗？”杜槐问。

“和你睡吗？”江若雨的笑容还有些羞涩，“你不怕我再有什么？”

“还能有？你装弹这么快……哎！很疼啊。”杜槐跳着脚躲开甩过来的毛巾，把被褥和枕头扔到床上就跑。

“反正你就别装了，睡进来吧！”

关门前他丢下一句。

刚才身上又出了一身汗，杜槐脱了衣服钻进淋浴，差点也又冲湿了头发。

好险，还好有个前车之鉴。

他挤了点沐浴露随便在身上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