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体警察来了！快跑！！”不知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超市内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人们推挤冲撞，拼命向外涌！
烬加脸色一变，抓紧手中沉甸甸的袋子，利用人群的掩护，趁乱冲了出去！
他头也不回，径直朝着阶检口方向狂奔！
阶检口是连接高阶民区与低阶民区的单向通道，只允许高阶民前往低阶民区，反向则禁止通行。
烬加混在惊慌失措的人流中，希望能趁乱通过安检。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安检门的瞬间，一个智械体安检员拦在了他面前。
“站住。高阶民区食品，严禁携带出境。”
烬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其实他早知道会这样。之前和斐寄吃自助餐的时候，还有去医院找他的时候，烬加都偷偷尝试带过食物，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可今天不一样，老beta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再不吃，估计就没机会了。
烬加攥紧袋子，目光飞快扫视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
“好的，明白了，我这就拿回去。”烬加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转身假装往回走。
高阶民区的暴动使一大波人慌不择路，后续涌入的人群越来越多，等待安检的队伍变得更加混乱、拥挤。
烬加逆着人流走了十几米，看准一个空隙，再次转身，重新挤进向前移动的人潮中。
在接近安检门的那一刻，他突然用尽全力，将身前几个人狠狠向前一推！
“哎呀！”
“操！谁推我？！”
“别挤！别挤！”
队伍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咒骂声响成一片！
智械体安检员立刻发出警告：“警告，请勿拥挤，注意安全，警告。”
就是现在！
烬加趁着安检员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猛地从侧面隔离栏的上方飞跃而过，落地后毫不停顿地冲向一辆出租车。
五米！
三米！
一米！
“前方那名男性，立刻站住。”一道激光射线瞬间锁定在烬加的后脑勺！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停下，否则当场击毙。”
烬加猛地刹住脚步，举起双手。
两名智械体保安手持武器，迅速逼近，夺走烬加手中的袋子。
烬加眼睁睁地看着袋子被扔进一旁的“违禁品自动粉碎机”里。
“轰隆隆——”
机器发出刺耳的运作声。
它们宁愿毁掉，也绝不施舍给低阶民一口！
“身份识别异常。”智械体保安的电子眼发出一道红光，对着烬加全身上下照射，“你不是高阶民。”
烬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转身逃跑！
但迟了！
他的双臂被机械手反剪擒住，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嫌疑人员试图偷渡违禁品，且身份存疑。带走，进行全身深度扫描检查。”智械体保安宣布。
“等等。”
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刃般切了进来。同时，那股熟悉的水飞蓟信息素强势袭来。
“首席。”智械体保安立刻停止动作，恭敬地朝斐寄鞠躬。
“他是我的客人。”斐寄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却剪裁精良的v领白色便服，脖子上戴着抑制环，他的目光落在烬加被机械手掐出红痕的手臂上，“还不放开？”
“非常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智械体保安立刻松开烬加。
斐寄看向烬加：“还愣着做什么？不走？”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烬加揉着发痛的手臂，咬了咬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斐寄那辆彰显身份和地位的高级悬浮车就停在阶检口。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车门无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砰！
几乎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斐寄猛地探身，一只手狠狠掐住了烬加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椅背上！
“跑去凑什么热闹？！”斐寄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omega？！在我这里没吃够？还想拿去给谁？！”
烬加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涨红，却仍倔强地瞪着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这种生下来什么都有的人……怎么会懂……有的人……连呼吸一口干净点的空气……都要靠抢……”
“我是不懂，”斐寄冷笑一声，“金山银山放在你面前，你不要，偏偏要去抢那些垃圾堆里的破烂玩意儿！”
“金山银山？！”烬加被掐得眼前发黑，“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斐寄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像是硬生生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默和更深的怒火。
烬加懒得再跟这个处于易感期、喜怒无常的疯子争辩。他猛地用力，挣脱开斐寄的手，颓然倒回椅背，疲惫地闭上眼睛。
“送我回家。”他哑声说。
斐寄没有做声，沉默地启动车子。
车辆平稳滑出，却没有直接开往黑市，而是在低阶民区一个隐蔽的私人车库停下，换上另一辆更加普通的旧款地面车辆后，才重新上路。
偷偷摸摸的，肯定藏着秘密。
车辆开到西区港口。
“就停这儿吧。”烬加伸手去拉车门。
斐寄没有多说什么，把车停了下来，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他才开口道。
“头狼好像对我敌意很深，为什么？”
烬加车门开到一半，又重新关上，靠回椅背上：“你问一个低阶民为什么讨厌高阶民？”他笑起来，“是想得到什么答案？”
“我明明对你有用。”
“是啊……有用，但也很碍眼。”
“不知好歹。”
“不习惯是吧？那怎么办呢，忍忍吧。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谁都不需要。”
“头狼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拼死拼活，拿到了高阶民的身份，你也永远无法像真正的高阶民那样生活。”
烬加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我真是谢谢你啊！”
斐寄看着前方“观景台”外黑色的水：“你依旧要依赖伪造贴，依赖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一辈子。”
“即使赢了比赛，你也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烬加握在门把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斐寄的话无情地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翻了出来，像只讨厌的鼹鼠，把他辛苦栽种的花刨掉，翻出泥土下深埋的污秽。
他难道没想过吗？他是不敢想。
他必须心存希望，必须拼了命地抓住眼前唯一能看到的希望，才不至于被生活的漩涡卷进去。
如今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只有一个——让老beta在死之前能过上好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一时、一刻。
只有这样想，他才有勇气走向未来。
不然他能怎么办呢？像其他omega一样，寄希望于被某个a标记，过上寄生虫一样的生活吗？
烬加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那首席有何高见？”
“在头狼完全信任我之前，我可不敢多说什么，免得头狼觉得我居心叵测。”
“一个人如果总被怀疑，那么他说什么并不重要，要看他平时做什么。您在我这儿可是行为诡异，疑点重重，我不应该怀疑吗？”
“真是遗憾，原来头狼也会被眼前假象欺骗。”
烬加推开车门，留下一句：“想要别人相信你，至少得拿出最基本的诚意。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是成不了朋友的。”
谁知斐寄追上一句：“那p友呢？”
烬加不可思议地回过身，瞪着他：“？”
“毕竟我记性好，做不到像某人一样，穿上裤子不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