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王穿过小巷，巷口躺着两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omega。他来到烬加的铁皮屋前，却见千面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哭。

“这是……”狱王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小两口吵架了？”

如果在平时，千面早就跳起来反驳“老子是要找顶级大猛a的人！”，但此刻，他只是抬起红肿的眼睛，蔫蔫道：“老beta……快不行了……”

狱王眉头瞬间拧紧，不再多言，大步上前，钻进屋里。

门后正在啃干草的龙猫受惊，“嗖”地一下窜到了破烂的柜子后面，露出小小的脑袋，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继续吃你的。”狱王小声安慰它。

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狱王沿着味道爬上二楼，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后，才看清陷在破旧衣物中的一道人影，已经消瘦成一根枯枝。

烬加盘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老beta皮包骨的手。

听到动静，烬加回过头，眼神空洞地看了狱王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缓缓将头转了回去。

狱王沉默地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了按他紧绷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和臭味中坐了一会儿，狱王才压低声音道：“出来一下，有个要紧事跟你商量。”

烬加小心翼翼地将老beta身上那件充当被子的大衣掖好，僵硬地站起身，跟着狱王走出小屋。

“今天，鲁德校长来找我了。”一到门外，狱王便开门见山道。

烬加疑惑地看着他。

“最近智械体暴动的事情，你知道吧？”狱王问。

“嗯。”

“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难保没有下次。监管联盟那帮人的意思是，组建一支编外救援队。”狱王嗤笑一声，“话说得漂亮，什么给低阶民再就业的机会，说白了，就是想找一群廉价的、死了也没人心疼的肉盾，替他们那些金贵的高阶民去踩雷！”

烬加微微蹙眉。

“鲁德建议我带你一起，组建这支救援队……”

“他知道我和你有联系？”烬加突然问，“之前他问我为什么不住学校，谢猁明明找了个借口搪塞回去的。”

“他刚刚问我，咱两是不是住一起。”狱王说，“我不知道他了解多少，所以说你只是来找我练习。”

“他信了？”

“看样子是信了。”

烬加沉吟片刻，又问：“那救援队的提议狱王怎么想？”

“去啊！为什么不去？”狱王摊开手，“能被利用，说明还有价值。但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去当炮灰！”他凑近些，一脸凶煞，“我们是去抢饭碗！”

烬加沉默着。

狱王咧嘴一笑：“警卫部那帮废物，享受着高福利，却贪生怕死，不肯卖命。那好，就让肯卖命的人上！”

“我知道这事儿有风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我们打入他们内部的大好机会，也能趁机找出当初陷害我的人！”

烬加觉得这事有蹊跷，监管联盟的目的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琢磨这些。

狱王又说：“鲁德校长的意思是，人让你来选，估计等你毕业后能某到一个不错的职位。”

“毕业后……”烬加想起斐寄的话。

“是啊！”狱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职位高，权限就大，别人就不好查你了！懂吗？难道你拼死拼活拿到高阶民身份，就为了继续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烬加依旧垂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没空想这些。”狱王转头望了一眼屋里，叹了口气，“但这种事儿不想也得想，你的路还长着呢，该为自己考虑的还是要为自己考虑。而且……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说不定，我能帮你先预支点福利。”

职位、前途这些此刻对烬加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直到听到“预支福利”四个字，他的眼睛才骤然亮了起来，猛地抬起头。

“能要点新鲜食物吗？”他急切地问，“肉，水果什么的。”

“我知道你有孝心，但是……”狱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止住了，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你爸估计现在，牙口不太好……”

烬加黑漆漆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渐渐的，变成恐慌，继而形成一股怨恨。

且不说老beta如今已经是弥留之际，油尽灯枯。就算是在他身体还好的时候，因为长年累月只吃流质营养剂，他的牙齿和牙床早已经严重退化、萎缩、崩坏，连柔软的食物都嚼不动，更何况是肉呢？

烬加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脸色惨白，仿佛想到了更多更残酷的现实，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水光。

晚了？

吃不动了？

“我、我就是想……”烬加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让他，尝个味道……要不，我搞个绞肉机？做成肉泥？肉丸子？”烬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哦对，还有果汁，果汁应该可以吧？青瓜汁、西瓜汁……我前几天喝过，特别清新的味道，老beta应该会喜欢。”

狱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安慰道：“对，他会喜欢的。我尽力去争取，虽然这方面管得严……但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