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闷热得如同凝胶,烬加走进角斗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颈侧大动脉在皮肤下剧烈跳动,心紧紧拧着。
等他打完最后一场比赛,拿到奖金,就带斐寄去见老beta,给他看病。
哐当——!
等候室的门被推开。
涌进来的却不是谢猁那浓烈张扬的红没药信息素,而是一股冷冽、清苦的气息!
烬加心里一跳。
他猛然抬起头,果然看见斐寄披着日光走进来,周身的微凉气息将闷热的空气一扫而空。烬加心头莫名一松,竟不自觉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他盘算着,一会儿要找机会跟他说说老beta的事。
烬加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竟然令迎面走来的斐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甚至掠过一丝讶异。
周围的角斗士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今天怎么是首席来做赛前检查?
两名助理医师快步跟在斐寄身后,摆好仪器。阿舍趁人不注意,悄悄朝烬加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斐寄在仪器旁落座,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今天的赛前检查由我负责。”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开始吧,按顺序,一个个来。”
阿舍手持检测仪,吸附在角斗士的腺体上,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连串数值。
烬加紧张地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信息素浓度等各项指标,并没有标注ao属性。
他暗暗松了口气。
快速检查完三个人后,轮到烬加。
“烬加。”他听到斐寄喊他名字,语气公事公办。
烬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阿舍在一旁小声打气:“头狼,待会儿加油啊!”
烬加笑了笑。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仪器冰冷的触感贴上后颈时,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倏然——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仪器屏幕上猛地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信息素超频!】
【检测到违规物质!】
【信息素内含未授权强化剂成分!】
烬加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不是仪器设置错了?”阿舍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调试仪器。
烬加猛地看向斐寄!
斐寄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头快速地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仪器持续发出尖锐的鸣叫,周围的角斗士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首席,我关机重启一下,可能是误报,咱们再测一次!”阿舍急道,额角冒汗。
“不必了。”斐寄冷淡地打断他,在一张处理单上利落地签下名字,语气不容置疑,“烬加,违规使用信息素强化剂。取消本次比赛资格,立即送往候审室,等待进一步发落。”
他将单子递给另一名助理医师,动作流畅而迅速,带着迫不及待的果断。
短暂的震惊和慌乱后,烬加的大脑反而被迫冷静下来,开始飞速运转。
逃?现在立刻杀出去?
候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处死?还是毁掉腺体?!
这个强化剂一定是在昨天选拔赛上误吸的,那也是因为他在执行校长的任务!狱王可以作证!言琅医生当时也在场!
不对……
烬加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两名助理医师不知所措,而斐寄,始终平静得可怕,仿佛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走。
烬加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这是一个局!
精心布置的局!
让他去负责选人,故意安排一个打了信息素强化剂的选手,制造混乱让他误吸,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他今天不应该来的,是老beta的状况让他昏了头。
不,如果他今天不来,肯定还会有别的陷阱等着他。
校长!斐寄!还有谁?狱王知情吗?谢猁呢?
他竟然还想着让斐寄去见老beta一面!
烬加的眼神猩红可怖,猛地一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冲去!
然而——
咔嚓!
一面水飞蓟冰晶瞬间封死了房门!
与此同时,寒冷顺着他的脚踝急速蔓延,将他一条腿死死冻在原地!
“啊——!”
烬加怒吼一声,瞬间弹出锋利的狼爪,疯狂地刨着坚硬的冰层!爪尖与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的指甲劈裂了,鲜血从甲缝中渗出来,透明的冰瞬间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他眼下一沉,尖牙朝着自己的腿一口咬下去,鲜血四溅。
他打算断腿逃跑!
“阻止他!”斐寄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但无法阻止已经陷入疯狂的烬加。
头狼把自己的咬得血肉模糊!
斐寄变出一把冰棍,卡进他的嘴巴里,烬加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斐寄心头一颤。
两名智械体守卫此刻上前,擒住烬加,将他按住,并戴上止咬器!
烬加奋力挣扎,发出一声声愤怒的狼嚎,室内的仪器仿佛都跟着震颤,其他角斗士心有余悸地退到角落里。
“太可惜了,只剩下一场了。”
“那也是自作自受。”
“他运气已经很好了,今天要是主教练做检查,当场就被毙了。”
阿舍举着仪器,急得团团转:“首席!这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再测一次吧!”
斐寄看着像困兽般的烬加,将颤抖的手藏进口袋里。他面上看不出情绪,那双银眸却像湖面上碎掉的月亮,波光晃动间满是裂痕。
可仅仅一瞬。
再抬眼时,那眼睛里却又只剩下果断和决绝。
斐寄声音暗哑:“把烬加带到候审室。不要让他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