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吃饱喝足后,一狼一龙猫就在屋子里你追我赶,蹦跶得像两颗快乐的爆米花。
斐寄躲在书房里,却敞着门,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那欢快的追逐声,他脸色铁青。
善解人意的管家温声劝慰:“主人,小主人其实不是在和龙猫嬉戏。据我观察,龙猫一直躲着小主人,是小主人单方面搜捕它,我理解为,他在练习捕猎。”
斐寄周身的气压反而更低了。
人家都不搭理他,他还上赶着往上凑?
这天,医院有急事召他过去。斐寄穿着高领上衣,魂不守舍地出了门。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只要得空就掏出手机看家里的监控,那副模样,算是坐实了外界“昏君被美色所误”的谣言。
监控画面里,狼崽大部分时间都蜷在窝里,睡得很沉。
斐寄起初只是对着那团毛茸茸生闷气,看着看着,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怎么睡了一上午还没醒?中午送去的奶和肉也原封不动。
病了?
吃坏肚子了?
一股焦虑的情绪渐渐揪紧了他的心。奈何今天事务缠身,竟一直忙到深夜才脱身。
临走前,斐寄特意吩咐几位值班医师:“这段时间我都在家办公,有紧急情况打我家电话。”
等他离开后,几个年轻的小医师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听说了吗?院长这几天老往培育所跑。”葡萄柚alpha压低声音说。
“还没到下一个分化日吧?现在去干什么?”苦橙花小a一脸疑惑。
“估计是觉得首席现在,嗯……无心工作,所以他未雨绸缪,物色新人选什么的。”阿舍坐在一旁,语气闷闷的。
“换人倒不至于,首席的位置哪那么容易动摇。”葡萄柚分析道,“顶多配个副手分担工作吧。”
苦橙花接话:“资深的配药师说,首席这种天赋级别的,咱们这儿几十年才出一个。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掏出十个亿?”
说到这儿,葡萄柚来劲儿了:“我知道首席这几年赚得多,但没想到有钱到这地步!十亿啊!普通高阶民几辈子都挣不到吧?”
苦橙花:“别说几辈子,十辈子都难。”
葡萄柚:“这么看,跟着首席还是大有前途的。”
苦橙花却持不同意见:“看情况吧。他要是一直这么摆烂,那咱们该跑路跑路,该换大腿换大腿。我们是来挣钱的,又不是追星的宝妈,无脑宠溺。”
“也是,”葡萄柚点头,“院长那边有什么新消息,记得跟我们通通气。”
“那当然,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小蚂蚱。”苦橙花拍拍他肩膀。
只有阿舍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神情郁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怎么回事?”斐寄匆匆赶回家,问迎上来的小管,“一直没醒?现在是什么情况?”
管家疾步跟在他身后,刚更新升级过的系统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小主人中午醒来过一次,虽然没吃东西,但当时精神看着还不错。刚才又自己回主卧睡下了。”
“什么叫精神看着还不错,吃不下东西怎么会不错?”斐寄眉头紧锁,一把推开卧室门。下一秒,他愣在原地,满腹的担忧和焦躁瞬间熄了大半。
只见狼崽正窝在他的一堆衣物里酣睡。那些昂贵的定制衬衫、西服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撕成破布条,从衣帽间一路蔓延到沙发,像是用他的衣服给自己搭了个窝。
“这些衣服……”斐寄怔怔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都怪我没看好小主人!小管这就收拾!大保!”
“不用。”斐寄抬手制止,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愉悦,“去把我所有的衣服,常穿的那些,都拿出来。”
管家怀疑自己听错了:“全部拿出来?”
“对,”斐寄环顾四周,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铺满整个卧室地面。还有我最近盖过的毯子和被子,也一起拿过来。”
管家沉默了半秒:“恕小管愚钝,不是很明白主人的意思。”
“家里没来过omega,你不懂也正常。”斐寄难得耐心解释,“这是小主人的发q期到了,需要我的味道和信息素。”
小管瞬间眉开眼笑:“明白了!恭喜主人,守得云开见月明,关系又进一大步!”他转身往外走,“大保!快!干活!”
可当两人将斐寄那些昂贵的定制衣物铺满一地后,斐寄又反悔了——狼崽不再安稳地窝着,而是兴奋地在满地的衣物上打滚,滚完衬衫滚外套,滚完外套叼着领带甩来甩去,活像一只掉进玩具堆的幼犬。
小家伙幸不幸福不确定,斐寄非常确定自己不太幸福,甚至开始头疼。
于是他又心生一计。
“把这些都收起来吧,衣帽间的门锁死,床单被子也收起来。”
大保的机械脑袋歪了歪:“啊?都收起来,您晚上怎么睡?”
“这你别管。”
管家立刻跟着摆手:“听主人的,别管别管。”
两人又认命地把刚铺开的衣物一件件往回搬。
斐寄换上睡袍,裹着一条薄绒毯,侧身躺到沙发上。
没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试探着凑了过来,鼻尖轻轻抽动。
狼崽循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味,慢慢靠近沙发,爬上来,最后整个身体趴到斐寄身上,把脑袋搁进他的肩窝里。
斐寄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流转的柔和光晕,身上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填满了身体的每一处,沉甸甸的,却又轻飘飘的。
躺了一会儿,斐寄伸手点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控制屏,关掉了卧室的恒温空调。
室内温度渐渐升高,斐寄身上却微凉。狼崽立即调整姿势,将自己光溜、软乎乎的腹部紧紧贴住他的腰腹。
斐寄任由他压着,伸出手紧紧环抱住身上那毛茸茸的一团,同时缓缓地、克制地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狼崽婴儿般柔软薄嫩的肚皮紧贴着他,热乎乎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来,有一种奇异的亲昵感。
“宝宝,起来一下。”斐寄轻轻动了动,想把碍事的睡袍脱掉。
狼崽立刻不满地哼唧一声,四肢并用抱得更紧。
斐寄只好就着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一点点将睡袍从两人身体的缝隙中抽出来。
狼崽先是有些不高兴地扭了扭身子,随即发现,贴贴好像变得更舒服了,于是尾巴满意地甩了两下,甚至还伸出舌头,卷了一把斐寄的下巴和嘴唇,涂了他一脸湿漉漉的口水。
斐寄很满意。
四舍五入,这就是一个吻。
初吻。
一股熟悉的燥热倏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