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没有面对计清馨时的谨慎权衡,没有面对江钧时的客气疏离,甚至没有面对晏硕和禹龙时那种混杂着依赖、警惕与疲惫的复杂。只有纯粹的、见到老友的安心与暖意。
所有人里,或许只有面对盛嘉绚时,她才是最不需要设防的。
这位盛氏集团的大小姐,虽然私生活丰富多彩到令人咋舌,“男友”更新换代速度堪比时装周,心思大半用在吃喝玩乐和最新潮流上,但她对孟允华的关心,却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没有心机和算计的。
她是这片充斥着阴谋、危险和沉重责任的灰暗世界里,一抹格格不入却珍贵无比的亮色。
“嘉绚,你怎么来了?”姚舟泽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轻快了不少。
“允华!我要是再不来,你都要出院了才会让我知道吧!”盛嘉绚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抓住姚舟泽没受伤的右手,上下打量着她,眼圈居然有点红,“你都不知道,听姐妹说你差点被人泼硫酸,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鱼缸里!第一时间差点就要联系国内最好的整容医院院长了!还好她们说你伤的是胳膊!”
她的担忧夸张又真实。
姚舟泽失笑,心里却暖暖的:“……你倒也不必这么积极联系整容医院。”
“哎呀,心疼死我了!”盛嘉绚夸张地拍着胸口,“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呀!心理变态吧!我非得告诉我哥,让他好好‘关照关照’那个什么百滨的东西!敢动我姐妹!”
姚舟泽连忙制止:“你可拉倒吧,别给你哥添麻烦了。你哥管着那么大集团,日理万机的,这点小事就别惊动他了。我怕他下次看到我,直接把我拉黑了。”
她可知道盛嘉绚那位手段雷霆的哥哥,要是被妹妹这么一闹,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反而让局面更复杂。
“怎么会呢!”盛嘉绚撇嘴,“你都不知道,我哥最近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现在独当一面了,把旭华撑得有模有样,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省心,他做梦都能笑醒。就我还烂泥扶不上墙……”
她模仿着哥哥的语气,一脸苦大仇深。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紧紧抓住姚舟泽的手,一脸严肃:“孟允华,我可告诉你啊,我们以前说好的,坚决不搞内卷!一起当快乐的米虫……啊不,是快乐的富N代!现在你情况特殊,家里出事,哥哥昏迷,你不得不支棱起来,我顶着巨大压力认了!但是!等你哥醒了,旭华回到正轨了,你可不能卷我!必须立刻回归组织,和我一起躺平!”
看着她这副“严防死守内卷入侵”的认真模样,姚舟泽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下,但笑容未减:“好,好,我答应你。绝对不卷你。等我哥醒了,公司交还给他,我们就包下最好的场子,点十七八个最帅的男模,我天天陪你醉生梦死,行了吧?”
她顺着盛嘉绚的脑回路给出承诺。
“这还差不多!”盛嘉绚满意地点头,随即又垮下脸,开始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最近日子多难过!不止我哥天天拿你当正面教材批斗我,连我爸!我爸他都开始有意无意地让我去公司‘熟悉熟悉业务’了!我的天呐!允华,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公司!电脑!方案!策划!报表!还有那些板着脸的老古董!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想象中的“恐怖”职场生活,表情生动夸张。
姚舟泽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俊不禁,故意逗她:“很可怕吗?”
“还不可怕吗!”盛嘉绚瞪大眼睛,“那简直是人间炼狱!是扼杀我所有快乐源泉的刑场!允华,你经历过,你懂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看着好友这张写满“抗拒”和“绝望”的脸,姚舟泽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丝感同身受的复杂。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嗯,确实……挺可怕的。”
她说的不仅仅是盛嘉绚想象中的职场,更是她自己这一个多月来亲历的一切——阴谋、算计、生死危机、沉重的责任、无数双审视的眼睛、以及身边那两个同样让她感到“可怕”又不得不依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