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听了脸色一白,她是王妃亲自指派到凌波院管事的嬷嬷,其中用意不必言说。
原想着在新姨娘面前来个下马威,先把人震住,才方便日后拿捏。
没成想,这甄氏竟半分脸都不给成王妃留。
没规矩三个字,就像一个巴掌一般抽到她脸上,叫她在众人面前一下失了脸。
王嬷嬷心有不甘,便想追上去找回脸面。
哪成想才动一步,便被年纪瞧着最小的绯衣小婢,一把抓住了领口。
那婢子生的一副好皮相,拿一双纯真的杏眼打量她一番。
“你生的太丑,莫近前,仔细污了我们小姐的眼。”
王嬷嬷闻言两眼一黑,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她气急,简直想撕了这口无遮拦的贱婢。
“你敢对我这般无礼!可知我是王妃娘娘派来凌波院的!”
“哦。”绯衣小婢点头,接着略显天真的问她,“那王妃娘娘是派你来凌波院做主子的么?”
王嬷嬷脸上一僵,不知该如何回答。
粉衣小婢见了眉头一皱,丢抹布一般把人搡倒在地。
质问道,“那你摆什么谱?”
“小花儿,进来。仔细淋了雨。”
知渔在院门里唤了一声,惜花又看了王嬷嬷一眼,摇摇头。
“又老,又没规矩。”
望着小婢的背影,王嬷嬷一口银牙咬碎。
知渔看着四个惶惶不安的小婢子,温声道,“你们可是王妃娘娘分过来伺候我们姨娘的,可要进来?”
四个小婢子一听,连忙道是。
忙不迭的小跑着进了凌波院的门。
直到院门阖上,无人再看倒在水洼里的王嬷嬷一眼。
江平一脸兴奋,将凌波院门前的这出大戏,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书房内的赵域。
赵域一面听他絮叨,一面执笔忙于公务。
江平说完,见主子无半分反应,顿了顿又言,“世子,您说这王嬷嬷到底是王妃娘娘院里出来的,甄姨娘将将进门,便这般……不留情面,一会儿觐见王妃时,怕是不好。”
赵域写完一封密函,装入信封,往江平面前一扔。
“你倒是惯会操闲心,将信送至密州府,速去速回。”
公务在前,江平将信妥帖的收至怀中,“是。”
往外走时,跟从门外进来的沈齐打了个照面。
沈齐见他脸色,便知定时聒噪太过,被主子罚做信使。
于是低声幸灾乐祸,“该。”
江平气愤,却又碍于主子威严,只敢把怒气压下,憋着火外出办差去了。
他离开后,沈齐道,“凌波院的四个婢子不简单,属下瞧她们步态轻盈,动作敏捷,怕是身上带着功夫。”
尤其是那绯衣小婢,不过轻轻抬了下手,便将身量几乎是她两倍的王嬷嬷,甩出半丈远。
赵域听了玩味的一笑,“看来,本世子的后院,又要热闹起来。”
沈齐,“……”
主子这副置身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么?
难道他忘了?之前怎么被后院那起子不安分的弄的烦不胜烦,好容易肃清出去一大半,满打满算这才消停了不足两年。
圣上又不安好心的往府里送人,这回送来的却是尚书府的掌上珠。
这可不是一顿府规,或是一点手段就能打发的。
赵域抚着手边的白玉阵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了唇角。
凌波院。
甄芙倚坐在临窗的春榻上,看着知渔带着三个婢子里里外外的忙碌。
大嫂给她准备的几大马车的嫁妆,若非已经超过贵妾礼制太多,她还要继续装。
她方才溜达着把凌波院里里外外瞧了一遍,勉强算是满意。
比着她从前的院子自然不如,但也能住。
“知渔,我饿了,想吃鱼丝面。”
知渔应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装了两碟,放在甄芙手边。
“小姐您先吃点海棠酥压一压,鱼丝面今日怕是吃不成了,一是小厨房还未收拾,二则待奴婢将院子里收拾妥,咱们还要去王妃娘娘那里觐见。”
甄芙叹着气,吃了一块酥,“做妾果然不如做姑子,如今连碗热面都喝不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她掐着一把柔媚的嗓子,说着撒泼的话,好在四婢都见惯了。
知渔放下手里的活计,妥协道,“得,奴婢现在跟您煮去,我的姑奶奶,这要死要活的话可不兴再说了。到底是成王府,咱们初来乍到的,还是得收敛两分。”
甄芙眼尾一扬,睨着人道不服,“姑奶奶还不收敛?方才那老泼货将我拦在雨中,没抽她,已算给王府十分面子。”
知渔哄小孩一般,“是是是,咱们小姐今儿受了委屈,为着这,奴婢也得把鱼丝面给您做上。”
甄芙满意了,招呼小狗一般冲惜花勾勾手。“花儿,别跟着捣乱了,过来陪我吃点心。”
惜花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活计,颠颠的跑了过来。
望雁怜月早就见怪不怪,笑着对视一眼,摇摇头继续干活。
稍晚,知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丝面进来。
刚放到案头,外面传来小婢子的禀报声,“知渔姐姐,王妃院里的刘嬷嬷来了。”
主仆几人互看一眼。
得,这碗热面是吃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