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又来报,“小姐,大奶奶身边的秀栀姐姐过来了。”
秀栀是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不能轻慢了,少宜赶紧让她把人请进来。
“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新得了些茶叶,是姨夫的同僚从武夷带回来的,秋天喝最好了!”
少宜吩咐人去给秀栀装茶叶,秀栀推脱了几次后收下了,说话更加客气起来。
“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大奶奶问万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要回去!”万玉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秀栀,你去回表姐,我今天在这用了晚饭再回去。”
秀栀迟疑地看了眼少宜,“……这怎么能行呢,太给二奶奶和表小姐添麻烦了!”
“没事的。”少宜笑笑,“平时我也不是一定要去二奶奶那用饭,就让她留在涵月阁和我一起吃好了!”
“多谢表小姐!”秀栀给少宜行了礼,“那我就去回大奶奶的话了!”
离开涵月阁,秀栀看看了茶筒里的茶叶,心想表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表小姐绝想不出做这样的事。表小姐别说是见了大奶奶,就是见了她每次也都是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多言的样子。现在的表小姐做事周到不说,为人还体贴,顺着万小姐的意留了她吃晚饭,不叫自己为难。
怪不得万小姐和表小姐一见如故,秀栀想,连她都开始有些喜欢表小姐了。
涵月阁里,万玉宁和少宜在聊去思德斋上课的事。
少宜在头伤之前,是每日都去思德斋上课的。现在伤好了,也不能再偷懒不去了。万玉宁说大奶奶想让她也去思德斋上课,本来她也不愿的,一听说少宜要回去,便也欣然答应了下来。
万玉宁便和她聊起女先生的事,可是少宜失了忆,记不得这些,幸好万玉宁自己打听到了不少。
据说女先生三十岁左右,平日里待学生温和可亲,但遇到学术上的事便会严厉起来。
“你知道吗,女先生至今未嫁!”万玉宁惊叹道。
“是吗?”少宜听完不禁对这个女先生产生了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三十未嫁呢?
万玉宁猜她一定是个死板无趣、相貌平平、博学又固执的人。
少宜猜她是个伤春悲秋、感性又清高自傲的人。
二人还打了赌,明天见了女先生,谁要是输了,就给对方绣一个帕子。
结果第二日清晨到了思德斋,二人傻了眼。
女先生柳叶眉、桃花眼,明明是清艳脱尘的长相,却打扮得十分素净,头上几乎不饰钗环,身着青绿色立领长衫、碧山色马面裙。
她柔声问少宜:“宜小姐的伤可好些了?还有没有什么要紧的?若是还没好,也不必着急回来上课,有什么不懂的,让丫鬟叫了我过去也是一样的!”
少宜连忙摇头,“多谢苏先生关心,少宜的伤都好全了,只是……”
“只是失忆了,很多事都记不得……”少宜尴尬地解释。
苏檀明白过来,怪不得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惊愕。
“没关系的!”苏檀笑笑,“你们先去坐吧!”
以前侯府只有两个女学生,现在多了一个,三张桌子并排放不下,便有一张放在了前面。万玉宁嘻嘻地笑,拉着少宜坐在了后面。
裴语鸳早上起不来床,每次都要磨磨蹭蹭踩着点到,等她进来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前面的位置,离苏檀很近。
此时还没开始上课,苏檀正好被一个小丫鬟叫出去说话。裴语鸳便阴沉着脸走到少宜旁边,敲了敲她的桌面,“你去坐前面那个。”
少宜摇头,“我不坐……”
裴语鸳不由分说地抓起少宜桌上的纸笔,想直接换到前面去。
万玉宁立即说道:“你为何不想坐前面呢?难不成是因为离苏先生太近了,不好上课开小差?哈哈,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啊,不管你坐哪里,都逃不过苏先生的眼睛的!”
苏檀已经说完了话,回过头却看见裴语鸳拿着少宜的纸笔。
裴语鸳喜欢欺负陆少宜这件事她也知道。只是少宜性格软弱,而她又只是个外人。须知要是自己不立起来,别人是帮不了的。不过自己竟然看见了,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
苏檀朗声道:“裴小姐,快快回位子上坐好!”
裴语鸳没了辙,垂头丧气地坐到了最前面,心想明天定要起个大早占个好座位!
苏檀在案前讲起了论语。裴语鸳正襟危坐,没一会眼睛却要合上了;陆少宜也有些困,今日确实比平日起的早了些,而且这些内容很熟悉,少宜觉得自己应该是学过的,便也开起了小差;只有万玉宁睁着一双大眼睛认认真真地听着。
苏檀见状便问了她几个问题,没想到万玉宁也对答如流。苏檀在心中暗自点头,觉得这个新来的万小姐既聪慧又好学,对她不由多了几分喜欢。
等到了下学时分,少宜才终于精神了一些,万玉宁凑了过来,闹着要去涵月阁吃点心。
二人并肩往外走着,赫然看见思德斋外静静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陈嘉宴身穿绯色官袍,头戴官帽,身姿笔挺,正专注地看着院子里的桂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