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宴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这熟悉的动作和神态,是他妻子的习惯。
这世间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有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眼睛、同样的喜好,和同样的习惯动作。陈嘉宴觉得不会有。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少宜有些不明就里,陈大爷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可怕!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回忆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不过是一些日常的琐事而已,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啊……
再看去,陈嘉宴面色平和,仿佛刚才是她的错觉一样。
“茶凉了,再给我沏一杯吧。”
少宜便又忙碌起来,冲水、浸泡。
陈嘉宴转动着手上的翡翠扳指,默默地观察她。
难道是景王还在怀疑他对当年的事有所介怀,安排了与她如此像之人在他身边,试探他的态度吗?
还是哪个欲拉他下水的政敌,把她送到这来迷惑自己,好替那人做眼线?
不管她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自己接招就是了。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陈嘉宴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子安!久等了吧!”裴二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少宜忙让出位置,裴二爷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抱歉,内子身体不适,我担忧她和肚里的孩子,走得急了些,也没跟你打声招呼!”
少宜听完立马紧张起来,“二奶奶身体不舒服吗!她没什么事吧?我可以去看看吗?”
裴二爷侧过身子朝少宜挤眉弄眼,少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姨夫的借口,那二奶奶就是没事了!
“她无甚大碍,你去看看她吧!”
得了姨夫的令,少宜欣喜地往内室去。
裴二爷坐到陈嘉宴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色泽浓红,入口甜润。
“想不到你泡茶也有一手!”裴二爷称赞道。
“这不是我泡的,是你外甥女泡的。她茶艺很好,你不知道吗?”陈嘉宴一边问,一边紧盯着裴二爷的反应。
“是吗?没想到那个丫头还有这般手艺!”裴二爷惊喜道,“或许是跟着内子学的,虽然少宜是陆氏的外甥女,却与她一见如故、相处的极为融洽。”
一见如故?
陈嘉宴抚摸着茶杯的边沿,面上似笑非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可惜不管再怎么一见如故,陆少宜也不是裴二奶奶的妹妹,更不是她的妻子。
只是不知道,裴家二房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又参与了多少?
陈嘉宴迅速地回想着和裴二爷走得近的几个官员,这件事他要花点时间好好查一查。
“既然二奶奶身体不适,我就不打扰了。”陈嘉宴站起身。
“我送你!”
陈嘉宴摆摆手,“不必了,我还要去给老侯爷请个安再走。”
裴二爷点点头,“好吧,父亲看见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那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陈嘉宴拱手告辞,脸上和气的微笑在踏出琴瑟居时瞬间消失。
而内室里,裴二奶奶拿着少宜给孩子绣的小帽子,看了又看。
“想不到你绣的这么快!莫不是让丫鬟们帮忙了吧!”
“才没有呢!”少宜佯装生气道。
“这上面一针一线都是我亲自给表弟表妹绣的!二奶奶这么说,可太伤我心了!”
“二奶奶,小姐从选布料、画花样子到一针针绣上去,全都不许人插手,说是定要亲手做给未出世的小少爷、小小姐呢!”冬停在一旁道。
赵氏十分高兴,这帽子上的小老虎绣的神采奕奕,小孩子戴上了一定虎头虎脑、可爱极了!
“好孩子,你辛苦了,我很喜欢!”
见赵氏喜欢,少宜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要是二奶奶喜欢,以后我多绣些东西给您和表弟表妹们!”
“什么事都让你做了,还要家里的绣娘干什么!”赵氏摸了摸少宜的头,“千万不要累着了,仔细伤了眼睛!”
少宜轻轻摇头,“二奶奶,我不累!我现在只盼着表弟表妹能快些出生呢!”
赵氏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场景,最爱的人都在她身边,这是她曾经在佛前苦苦哀求才得到的!上天垂怜,才让她又有缘与亲人团聚!
她本以为,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亦不敢多做奢望。没想到老天爷仍给了她做母亲的机会!
“少宜,我想去智化寺上柱香,添些香火,你陪我一起去!”
少宜也想为未出世的表弟表妹祈福,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二人选了个好日子,决定在初六那天结伴去智化寺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