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停来之前,虽然云箫总是欺负她,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云箫的不对,大家私下里十分向着她。
冬停来之后,她却觉得自己常常被忽视。
尤其是此刻,她自打伺候小姐到如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独过。大家都愿意围着冬停转,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理。
要是日子像以前一样多好?冬停为什么要来!
身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得十分愉快,就连云箫也笑的开心,和其他人打闹着,只有她在偷偷悲伤。
云笙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没意思极了,哭给谁看呢?根本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声不响地出去了。
卧房里,少宜和万玉宁一边吃水果一边下棋。
冬停端了一个大大的红釉碗,洗的干干净净还挂着水珠的苹果一颗颗放在里面,看上去鲜脆欲滴。
少宜和万玉宁一手拿着红苹果,一手执棋,你来我往地往棋盘上落,小脸上写满了焦灼。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二人每一步都好似经过千百次的思考和计算,严肃又认真地——下五子棋。
“哈哈哈,我连上五颗子啦!少宜你输了!”万玉宁突然兴奋道。
少宜则垂头丧气,“我又输了啊......”
棋盘是前几日二奶奶送来给少宜解闷的,可她们两个谁也不会下围棋,连什么是定式都不懂,只好用来下五子棋。
其实少宜的五子棋也下的一般,不过碰上万玉宁也算是“棋逢对手”,竟然下的你来我往,两个人都乐呵呵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课?”万玉宁问她。
少宜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说:“我......我不想回去上课了,我有别的东西要学!”
“别的东西?你要学什么去?”
少宜附身过来,在万玉宁耳边说:“我,我过几天要找陈大爷学骑马去!”
“骑马!”万玉宁一听就来了精神,“我还从来没骑过马呢!你是怎么求到表哥答应的?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虽然万玉宁是她的好友,不过那日遇到匪徒彻夜未归的事,她还是没有告诉她。不仅对自己不好,对陈大爷也不太好。
她不想让别人对陈大爷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就......上次我和二奶奶去智化寺,路上遇到了陈大爷,我看陈大爷马骑得好,便求他也教教我。”
“哦......”万玉宁不疑有他。
“少宜,你不去思德斋上课了也好,省得独自面对那个裴语鸳!其实我过两天就要回陈府了。”
“你要回陈府了?”少宜惊讶,“那你还回不回来?”
万玉宁摇摇头,“应该不会回来了,我要在陈家陪我姑母。”
少宜惆怅起来。
她想了想又说,“你别难过,等我回了陈府,就天天邀你过来玩!而且,你不是要和表哥学骑马吗,到时候我让表哥带我一起去,我们还可以在一处!”
少宜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邀我去!”
两个女孩又咔哧咔哧地啃起了苹果,没心没肺的样子。
少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的婚事可有着落了?”
万玉宁思忖片刻,说:“我想姑母应该是有看好的人家了,不然不回叫我回去。”
少宜握住她的手,“阿宁,你记住,等你回去了一定要叫你姑母找机会让你亲自去见见那人才行,哪怕只是远远地隔着屏风看一眼也好!不过我还是觉得最好互相接触一下,和他说几句话......总之千万不可盲婚哑嫁!知道吗?”
万玉宁却噗嗤一声笑了。
“少宜,你比我还小呢!怎么说起婚嫁之事像个嫁过的妇人一样老练!你很懂吗?”
少宜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反正......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成亲是女子一辈子的事情,最好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嫁谁还不是都一样?”
万玉宁未开过情窍,也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只晓得这天下所有女子都有这一天,只要对方长相周正,品德良善,别像那个金陵知府一样又老又丑就可以了。
“当然不一样了!等你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你就懂了。”少宜对她说。
万玉宁凑近了些,盯着少宜的眼睛瞧。“你呢?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少宜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陈嘉宴的身影。
她想起在琴瑟居外,他心细地看出自己的尴尬,替她解围。后来又夸赞她泡茶的手艺好;二人被匪徒追杀,他更是以命相护!把自己藏起来,独自去面对一众凶神恶煞!
陈大爷真是个善良的好人!这样美好的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她看得出刘琇喜欢他、苏先生也喜欢他,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京城贵女们,还有她自己,好像也......
“少宜?你在想什么呢?你说话呀!”万玉宁催促道。
“你到底喜欢上谁了?啊......我知道了!”万玉宁一拍大腿,“我知道是谁了!”
少宜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你喜欢你表哥裴应卿!是不是!”
少宜沉默地松了口气。
万玉宁却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
“你可要想好了,嫁给他就意味着裴语鸳是你的小姑子!到时候你能不能应付的来?不过裴语鸳早晚也会出嫁......”
少宜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谁要嫁给裴桓了?你不要瞎说!”
万玉宁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害羞了,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