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说服不了大奶奶,难道等封了世子就能了吗?难道封了世子之后,她就不是你母亲了?”
“我……我……”裴桓被怼的愣住,一时之间竟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呵呵……”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少宜循着声音看过去,见一身着余白色素衫的男子正倚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见他们齐齐望过来,男子收了笑容,认真地说:“你们继续,不要理会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裴桓的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唤他:“二舅舅,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做听人墙角之事呢……”
二舅舅?裴桓还有一个舅舅?
少宜不由仔细打量起这男子,见他腰间未着任何玉饰,发上只一木簪,素衫上的竹叶暗纹与这竹林相得益彰,竟有种道骨仙风的气质。
与陈大爷似乎不太相像……
“不是我非要听人墙角,实在是外甥你太过专注,连有人经过都没发觉,我也不好打扰你,只能在这等你们说完再过去。”
裴桓皱了皱眉,“还请二舅舅莫要将今日之事外传。”
“外甥大可放心,你也知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亦不喜欢惹麻烦。”那男子淡淡地说,“既然你们已经说好了,那我可能过去了?”
裴桓让出通往回廊的路,“二舅舅请。”
那男子便脚步轻快地从二人中间穿过,踏出竹林之时,他突然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少宜一眼。
没等少宜发觉,他又很快转身离开了。
“那是我二舅舅,你不用怕,他这人向来明哲保身,与自己无关的事从来不会多言。”裴桓向她解释道。
“他也许不会与外人说,可难保不会与大奶奶说……”少宜撇撇嘴,不太相信的样子。
裴桓却笑了笑,“不会的,他不会告诉我母亲。”
“他可是你舅舅!”
“他又不是我亲舅舅。”
少宜微张着嘴,有些惊讶。
“他是陈嘉淮,乃外祖父的妾室所生,我母亲只是他的嫡姐,他自是不会告诉她的,你就放心好了!”
怪不得与陈大爷不像……少宜在心里想。
原来陈大爷还有个庶弟,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呢。
既然陈二爷来了,那他会不会也来了?
他现在在哪呢?会不会来找她呢?要是一会儿也碰见了他们怎么办!
少宜不由心急起来,“你舅舅既然来了,你也赶快回去吧,省得再被人瞧见了!”
裴桓却依依不舍地不肯走,“那你可愿等我?”
少宜急道:“表哥若是真心悦我,就不要叫我为难!”
裴桓却面露喜色,“我明白你的心意,必不会辜负你的!”
少宜皱起了眉,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刚要解释,田文却拉着冬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少爷,大奶奶从回廊那头过来了!”
裴桓忙对少宜说:“你先不要动,也不要出声,过半刻钟才走。”
说完便带着田文穿出竹林迎了上去。
冬停终于被放开,急急地跑到了少宜身边。“小姐……”
不远处传来裴桓的声音,“咳咳……见过母亲……”
少宜示意冬停噤声。
“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咳起来了?是不是近日穿的太少了……田文,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这大冷的天,怎能让主子穿着单衣出门!”
“小的知错!”
“咳咳……母亲,不关田文的事,是我执意要穿少些,想着这样清醒,以免读书时犯困……”
“不说这些了,快随我回去,叫大夫来给你好好瞧瞧!”
脚步声渐远,是大奶奶等人朝另一头去了。
少宜依裴桓所言多等了一会儿,却没成想出来后又撞上了陈嘉淮。
陈嘉淮正坐在不久前少宜坐过的台阶上,看见她轻轻笑了笑。
“好巧,又遇见你了。”
“陈二爷。”少宜规矩地向他行礼。
“你已知我是谁,我却还不知你是谁,似乎不大公平。”
少宜只好介绍自己道:“回陈二爷,我是裴二爷的外甥女陆少宜。”
“哦,原来你是仁清兄的外甥女,裴桓算是你表哥,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淮舅舅才是。”
少宜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表情认真,毫无嬉笑之意,好像是真的在和她认亲,便只好改口叫道:“淮舅舅。”
陈嘉淮也自然地接道:“外甥女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