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过来!”
少宜突然脸热起来,不是因为害羞,是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打扰了陈大爷的要事……
半刻钟后,二人俱低着头,不安地坐在陈嘉宴和那陌生男子的对面。
陈嘉宴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少宜只敢偷偷抬起眼看他。
那陌生男子的表情也很无奈,不住地摇着头。
万玉宁心里还记着刚才他捂自己嘴的事,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她大着胆子先开口道:“宴表哥,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们见面还要背着人呢?”
陈嘉宴态度冷漠,“不该问的别问。”
那陌生男子却无所谓地笑了笑,直接了当地向万玉宁介绍自己道:“在下魏程启,乃锦衣卫镇抚司镇抚使。”
万玉宁一愣,随即别扭地别开头,偏不和他对视。
“锦衣卫又如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小声嘀咕着。
陈嘉宴却道:“今日我和魏大人见面一事,绝对不可再向第二个人提起。”
他表情严肃,声音冷冷,让少宜二人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少宜和万玉宁齐齐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魏程启拍拍陈嘉宴的肩头,笑了笑说:“陈兄不必过虑,二位姑娘既然是自家人,想必定不会说出去,做出那种害了兄长的事。”他把头转过来,问道:“对不对?”
魏程启的目光好像有千斤重,压在少宜的身上,让她的心一缩,不由得害怕起来。
“魏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更不会做出对陈大爷不利的事!”她忙道。
“嗯。”陈嘉宴点点头,“好了,你们不要在酒楼里逗留下去,快点离开吧!”
万玉宁却为难了起来,“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小环她们去买雪花糕还没回来,我们要在这里等她们的……”
“要不,我和阿宁回隔壁去吧,不打扰您和魏大人!”
少宜站起身就想走,却被陈嘉宴一把扣住。
他又一次扶了扶额,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算了,你们就老实在这待着,哪也不要去,等小环回来自会有人通知你们!知道吗?”
少宜安静地点了点头。她们坐到了另一边去,给陈嘉宴和魏程启留了一些不算私密的“私密空间”出来。
两个女孩不敢说话打扰到他们,只能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可惜这件房不大,即便很不想听见他们的秘辛,陈嘉宴那低沉的嗓音也像长了脚一般不停地往少宜的耳朵里爬。
“上次为了救王甫,做的确实太明显了些。”
“怎么,莫不是景王怀疑你了?”魏程启声音紧张,“不是我说你,平日里要多稳重就有多稳重的人,这次也实在是太过冒失了!你知不知道,殿下很担心你!”
“王甫是个忠臣,我实在不忍看他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救不了他的命,至少也要保住他一家妻儿老小……”
“唉!”魏程启重重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办?”
“我无事。”陈嘉宴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句家常话,“就是被景王试探了几次,放心吧,能应付得了,叫殿下切莫担忧!”
短短几句话,却叫少宜心中有了隐隐猜测。
陈大爷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上是景王的人,实则应是与魏大人还有他们口中的“殿下”一党……
这皇城内,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四殿下景王,另一位则是本该被立为储君,却迟迟不被皇帝册封的三殿下翊王。
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储君的设立便是以嫡以长为先。大皇子出生便夭折了;二皇子也就是太子刚及弱冠之时也去世了;三皇子当时已经被封了王,赐号为“翊”。按理来说,该立三皇子为太子。可是不知为何,陛下却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不是人精的,皇帝的态度直接影响着他们的态度,因此,翊王虽贵为王爷,在朝中却极为势微。
没想到,陈大爷竟然会投靠翊王,这是为什么呢?
少宜在心里细细琢磨着,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一个深闺少女,怎会对朝堂之事如此了解?莫非是从前的记忆?可她连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想不起来,却偏偏因为陈大爷的几句话想起了这么多与自己无关之事……
不远处陈嘉宴正盯着少宜看,目光幽深晦涩。
该查的都查了,这少女普普通通,从未与任何不该接触的人接触过。他可以确信,陆少宜不是景王的人。
陈嘉宴知道,事情到此为止,所有的试探都可以结束了。
可他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一些。
比如这次,他明明有各种各式的办法把她们弄走,还能不暴露自己。可他却叫魏程启把她们拉进来。
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