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种很奇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和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脑海深处的父亲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对待她们姐妹两个从无偏私,就像最近做的梦中的父亲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少宜有些恍惚。
杨氏却扬眉吐气极了,只觉得少宜不愧是她的女儿,这下可替她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宜姐儿买回来的那些首饰和布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货色。什么西域来的琉璃?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在她娘家,那些西域商人每次光是送的就有一堆了!
等到人群散去后,她拍拍女儿的肩,不住地夸赞着。
“我的宜姐儿长大了,这次是真的出息了!”杨氏感叹道,“我早就和你说过,就该这样,和你弟弟互相帮衬着!你就池哥儿这么一个亲兄弟,将来等你嫁了人,爹娘都老了,还不是要你弟弟帮你到夫家撑脸面?”
陆少池也很惊讶:“大姐,你从侯府后来怎么变了这么多?”
“我就说送你到侯府去对了吧!你看你当初还不愿意去呢,现在怎么样,得了人家这么多实惠!”杨氏对少宜说。
“那赵氏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她悄声俯身问道,“要不你交给娘保管吧,你一个姑娘家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少宜瞥了她一眼,“还是我自己留着吧,若是让二奶奶知道我把钱都交给了您,恐怕会不高兴的。若是她再想多些,还以为我拿着他们庆远侯府的钱补贴我们陆家呢,那传出去就不太好听了!”
“那好吧……”杨氏撇撇嘴,她本想把这钱留给池哥儿将来娶媳妇儿存着呢。
“太太,大少爷,大小姐!”云筝跑了过来,“门房刚才来报,说陈大爷来了,要见大小姐!”
“陈大爷?哪个陈大爷?”陆少池问。
“是大理寺少卿陈嘉宴陈大爷。”云筝回答。
怕他们还不知道,她便又加了一句,“陈大爷是侯府世子夫人的弟弟。”
“世子夫人的弟弟?”杨氏惊讶,“她来找你做什么?”
既然自己欲把女儿嫁到侯府大房去,那便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了,裴桓的舅舅不也是宜姐儿的舅舅吗!
“既然是陈夫人的弟弟,按照辈分,也该算是你的舅舅才是!”杨氏对少宜说,“不知他找你有什么事,娘和弟弟就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少宜不太愿意去。刚才他不还偷偷躲起来不愿意让她看见吗?现在找过来做什么?
“我就不去了,您要是愿意去,就和池哥儿去吧!”
杨氏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她看来池哥儿早晚会考中进士,不如现在多认识一些官场上的同僚。于是她兴致勃勃地叫上陆少池一块儿去门房会客。
云筝却有些汗颜。人家陈大爷明摆着是来找小姐的,她让少爷去做什么……
可小姐已经转身回房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带杨氏和陆少池去见陈嘉宴。
“这就是陈家大爷吧?早就听陈夫人提起过您,果然是一表人才!”杨氏上前装熟道。
云筝在一旁把头压的低低的,尴尬到不行。
“见过太太。”陈嘉宴不甚在意,随手施了一礼。
“这是我家池哥儿,过两年也要下场了。池哥儿,快叫舅舅!”她又招呼陆少池过来。
饶是云筝自小便对杨氏这般样子司空见惯了,此时也害臊得红了脸。她在侯府待久了,如今也实在对杨氏的行为看不下去眼。
太太是怎么敢和陈大爷攀亲戚的……陈大爷一定会不高兴的!
陈嘉宴果然皱起了眉。
陆少池是少宜的弟弟,叫自己舅舅有些不太合适吧。
“我有一个表妹和少宜年纪差不多大,她们二人亦情同姐妹,我看少宜就和看自己的妹妹一样,这叫舅舅岂不是差了辈分?”
杨氏一愣。
这怎么能行呢?宜姐儿若和陈大爷同辈,岂不是和裴桓就差辈了?
陈嘉宴则向云筝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你家主子怎么还不出来?
云筝感觉自己压力倍增。她缓缓摇了摇头。
小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