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克伊也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扛着钟鱼往星舰方向走去。
希尔跨步跟了上来,还想说什么,被克伊提前打断,“希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家族已经有好几个雄虫了,我还不至于这样。”
“不过这地方偏僻,亚雌的身体又不比我们,你看他现在浑身发烫,还晕过去了,我先把他带走,等他醒了再说。”
“咱们军团不是有不少亚雌嘛,他们在战场上也厉害得很呐,我这是给元帅征兵呢!”
希尔被克伊这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
克伊跟他不一样,是中央星大家族出身,在第五军团不过是历练,等他二次分化了,职位自然会得到晋升。
只要是克伊想让这个亚雌留在第五军团,元帅不会说什么的。
希尔眨了眨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暗夜中显得有些诡谲。
他无声无息地跟在克伊身后。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星舰上,找了几天依旧没有雄虫的踪迹,索伊尔有些气馁,却也不想放弃。
可如今任务在身,不好耽搁太久,他只能下令停止搜寻,开拔前往莱茵克。
听到这个命令,克伊只是撇嘴,“B612可是出了名的低等级星球,上面全是半虫化的家伙和流放的罪犯,哪会有什么雄虫,那八成是那伙星盗留下来的雄虫信息素。”
“不是说前段时间那个叫埃布尔的星盗顺利二次分化了吗?没准就是他抓的雄虫留下来的,这地方可是他们的常驻地。”
希尔不置可否,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克伊将那个亚雌扔进舱内烘干衣物。
他自然也不信这个星球会有什么雄虫,更何况是高等级雄虫。
克伊又继续说着:“唉,连夜就得走,也不知道元帅怎么想的,不就是以前在这儿流放了几年嘛,至于这么忌讳嘛!本来还想等这个亚雌醒了问问他的,现在是没办法了。”
“其他军团不是有军医吗?我看他待在我们军团当军医挺好的,这不比待在B612这个垃圾星好?”
不多时衣服就烘干了,克伊打开舱门,将钟鱼放在了一旁的床上。
“不会真是二次分化吧?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怎么能晕这么久?”
看着钟鱼手里攥着个小礼盒,克伊好奇地戳了戳,床上的亚雌手动了动,握得更紧了。
克伊自觉没趣儿,就拉着希尔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钟鱼悠悠转醒。
他半睁着眼睛四周纯白的墙壁,眉头微蹙。
这是哪儿?
看样子不像垃圾星能有的东西,倒跟埃布尔的那艘飞舰有些相似。
难道是菲斯的飞舰?
钟鱼心里一突,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也顾不得头脑发晕,直接下了床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舱门就看到不少服饰一样的雌虫,他们看了他一眼,然后窃窃私语。
“这不是昨晚克伊带回来的亚雌吗?”
克伊?
有点儿耳熟。
钟鱼偏头看了眼窗外,却是看到不少其他星球,其间沟横交错,有不少密闭的隧道。
他现在真的在飞舰上?他居然就这样轻易地离开垃圾星了!
这儿……是第五军团的星舰!
钟鱼简直不敢想象,他想尽千方百计才能接触到离开的机会,一觉醒来却直接实现了。
在这悠长的过道中,钟鱼只感觉多年的郁气消散一空,他低头将手中沾满泥土的礼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墨绿色丝带。
幼时钟鱼很喜欢绿色,买什么东西他都首选绿色,那时他还有好几顶绿色的帽子,出去玩时总换着戴。
常有几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小男孩指着他的帽子笑,说他戴了绿帽子。
钟鱼不懂什么意思,却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年幼的钟鱼小声地说:“我戴的就是绿色的帽子啊,因为我喜欢绿色。”
后来大了几岁,他回想起这些事儿,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另一种含义。
彼时早已物是人非。
年幼时爸妈给他买的这些绿色的衣物玩具他全用不上了,东西太多太杂,他孤身一人也带不走。
唯独他从妈妈房中将这个小礼盒带走了。
这是当年妈妈给他准备的开学礼物,本来是留给他的惊喜,可惜晚了几年。
这十几年,钟鱼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却从没有将它打开过。
如今隔着时间与未知的空间,钟鱼将这一针一线缝制的纯色丝带取出,小心地系在了左边手腕上。
细长的,也许是一根小小的领带,布料却很是柔软,不像领带那样硬挺。
钟鱼不记得了,不过他看过以前的照片,那时候他经常穿短袖衬衫系这种丝带,多数时候只是打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有时候只是系一个松松垮垮的活结。
过道并不十分宽阔,钟鱼不顾一旁的议论,大步朝前走,走着走着小跑了起来。
墨绿的丝带紧紧地系在他的手腕上,随着过道中的气流飘荡。
格外的显眼,像是无际荒原中的一根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