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死的那个女人叫卢弦,她还有个哥哥以前是盛兴社团的人,联系了些□□的人把我哥绑走了,现在……生死未卜。”
梁加琛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伊丽莎白大酒店,他被当众掳走的,绑匪说报警就撕票。”
“盛兴帮的人不是在回归前夕就逃出国了?剩下的也都被清算了。”
“其实我们之前就调查过卢弦的家庭,知道她有个加了帮派的哥哥,绑匪最新发来的视频里面,他哥哥的眼睛也和卢弦相似,所以我们推断这是一起错误的复仇,卢弦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我想你们家应该最清楚。”
“所以你来找我?希望我能说服我爸是吗?”
“不是,”赵酌掀开外套,从内层拿出一把用布包裹着的硬实器物,“我想自己解决。”
男人猛地揪紧他的衣领,“你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吗?想找死?这种事直接找差佬,他们才是专业的,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只有这一个哥哥。”
“赵焱如果真那么倒霉,我应承你,你和你爸的下半辈子,我会照看。”
“谁他吗要你照看!那帮人在视频里说了,他们绑不到梁家人,只能挑我哥下手!”赵酌终于崩溃,“明明是你们的错,凭什么让我哥承受?!”
梁加琛冷冷道:“他们是不是还说,只要你把梁家人交一个出去,就放了赵焱。”
男人一猜就中,赵酌烦躁地攥紧了瓶罐,酒液溢了满手,“阿琛,我没得选。”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无法接近其他的梁家人?”
“大概是因为……只有你还像个人吧。”
“如果我死了。”
“不会的,阿琛,不会的,你爸之前不是认识盛兴帮大佬?如果是你被抓了,他肯定会找人救你的。”
“是么,”他轻轻勾起唇角,“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被放弃的那个呢?”
“阿琛,我求你。”赵酌缓缓要跪。
梁加琛强行握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别搞这套,受不了。”
“你也有亲哥哥,你能明白我的,对吗?”
“不好意思,我的亲哥哥只会巴不得我赶紧死。”
“如果你不去,搭上我自己的命,我也要救我哥出来。”
“痴线。”
“我欠你这个人情,一定会还。”
“那你最好记住了,以命换命这种事,我不白做。”
赵酌几乎快要落泪,“多谢,多谢……”
赵酌按照绑匪说的地点,把梁加琛带了过去,绑匪会搜身,他们没在身上放置任何武器。
在梁加琛被带走后,赵焱也被放出来,随手丢到了马路上,幸好赵酌及时赶到,赵焱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嘴唇却惨白,仔细一看裤子后面,居然渗出了许多血迹。
梁加琛的眼睛被蒙住,手也受束缚,绑匪知道他体格健壮,安排了一车的人看守他,光听呼吸声就知道架势不小。
说什么语言的都有,都是些下流话,梁加琛在欧洲很多国家都呆过,最先学会的就是脏话,多年没用,想不到还能全部听懂。
他们在说赵酌的滋味不错,果然亚洲男人更干净,于是他们对梁加琛更好奇了,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忽然听见后座男人淡笑一声。
从来没有人质敢在他们面前笑出来,绑匪们更觉着稀奇了,也有人感到挑衅,直接一拳挥到梁加琛脸上,砸得他口角出血。
男人不禁不吃痛,反倒露出血迹深深的牙,笑得更野,更猖狂,懒洋洋吐出一句脏话。
“Fuck off. Asshole.”
那人还想再打,被制止了,“大佬说了把人完好无损带回去再慢慢折磨,先别动手。”
等到车停稳,梁加琛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子弹上膛声。
他轻敲手背四下。
「注意,绑匪有枪,至少四把。」
「Yes,Sir.」
「东北方狙击手,有绑匪接近,注意藏匿。」
「马头,上去支援。」
「人质不对劲。」
「他想做什么?」
「有烟吗?」
「……廖Sir,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有点紧张。」
「廖Sir还有紧张的时候?」
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稳稳握住枪支,眼里闪动着一丝期盼。
「太久没见过野兽出笼了。」
只听工厂空地一声枪响,梁加琛堪堪躲过,抬腿踹飞一个个头稍微小些的绑匪,迅速从他侧腰抽出一把刀割破绳子,然后反手一刀捅向了那人的腹部。
不等另一个绑匪调整枪口,梁加琛右手向上格挡,死死钳住匪徒的右手腕,指节发力狠掐对方腕骨,匪徒吃痛,枪口朝上空放两枪,男人顺势拿他当肉盾挡住前方射来的子弹。
侧面来袭,梁加琛左手扣住绑匪手肘向下猛掰,右手发力,一个利落的拧腕,将手枪从匪徒手中夺走,此时一枚子弹擦过他的手腕,他下意识一躲,手枪落地。
狙击手击中几个从工厂跑出来的匪徒,为留活口,没伤及要害。
失了枪的匪徒挥拳直砸梁加琛面门,男人偏头躲闪,左臂格挡,抬腿重击匪徒小腹,那人踉跄后退,后方一人锁住男人的咽喉,同伴立即捡起枪对准梁加琛的胸膛。
砰。
梁加琛在开枪前用劲一转,硬是让匪徒的后背替自己挡了一枪。又是几声枪响落下。他在地上滚动避开,小臂擦出血迹。
混战之下,匪徒受伤过半,地上散落了两把枪,梁加琛手还没碰到,一把刀砍了下来,他顺势扫腿,那人滚倒在地。
廖白甫捡起一把匪徒掉的枪抛给梁加琛,“接着!”
梁加琛拿到武器如鱼得水,靠在车身后侧,熟练地瞄准敌人四肢,主攻他们持械的手。
后视镜中出现一个持枪的身影,梁加琛迅速躲闪,匪徒倒地,露出廖白甫的身影,两人配合默契,背靠着背扫击剩余势力。
梁加琛的枪技百发百中,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快准狠的神枪手。宝刀不老。
工厂里有人见形势不对,仓皇出逃,梁加琛和廖白甫同时追上去,匪徒显然跑不过梁加琛百米十秒的速度。
几人的子弹都用尽,只能徒手肉搏。
梁加琛握住其中一人砸过来的拳头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伴着惨叫,一个转身后踢腿,后方偷袭者被踹掉了三颗牙。
廖白甫快五十岁了,虽然不如梁加琛强劲勇猛,却也拳拳到肉,制服了三个匪徒。
地下哀嚎声一片,廖白甫掏出手铐铐住其中两人,呼叫支援,粗喘着冲男人抬抬下巴,故作不熟,“兄弟,身手不错。”
梁加琛抬起手背擦掉下巴溅上的血,眼里狠戾的光还未散去,“松松筋骨。”
“有纸巾吗?”他问。
廖白甫递他一张。
梁加琛忽然认真地擦拭着左手无名指,擦干净后,从裤袋里掏出一枚婚戒,带了上去。
“结婚了?很爱你老婆?”廖白甫神色变得严肃。
“不爱。”男人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血渍和尘土,唯有婚戒干净雪亮。
“不弄脏婚戒,是做丈夫的职责。”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