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10亿,给我100亿我也不可能卖掉我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居然敢把算盘打到我林启年的头上来。”
果然不出齐武所料,林启年的态度坚决,压根儿没有和谈的余地,他在电话一旁指挥着操盘团队的负责人,让他给演员递话,按照原来的剧本走。
“林董,原石成本一直在上涨,你们之前靠着和梁家的私下交易漏了不少税吧?为了不坐牢,你一次性补缴税款,棺材本恐怕都赔空了。现在和梁家的交易没了,进货渠道也被苏家以及其他玉石集团分走,林氏怎么走都是死路。”
林启年并不在乎眼前的年轻人是如何得知自己补税之事的,“那就等我死了再说。”他佯装冷静地挥挥手,让秘书送客。
“林董,盛世可守基业,而如今正是权力交替的混乱之际,既然守不住,不如攒一笔钱办移民,让自己安享晚年,也让后代免受破产的折磨。”
“我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等我大儿子出狱——”
他话音未落,男人就把一摞照片推到了他面前,那上面全是林堂臻的违法证明。
“我们老板说了,这些照片他一直帮林董留着,听说令郎被判了三年?您说要是加上这些证据,刑期是否会延长呢?”演员的台词功底极好,竟让人察觉不出这是今早临时背的词,他一边想着要让老板加出场费,一边盘算着买哪款劳力士。
林启年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每一张都能让林堂臻把牢底坐穿,他沉默半晌,最终撕得粉碎。
“林董想泄愤早说,我们多印几个几百张出来,实在不行登上报纸——”
“你们意不在收购吧?”林启年压低了眉眼,怒视对面的人,“有备而来?威胁我?”
“我们老板只是觉得,林氏没有能接手的人,所以他不介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无论林氏现在如何,他都有信心让它变得更好,毕竟能者多劳,无能者让位嘛,林董也活了几十年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岂会不知?”
这台词是演员临场发挥,他相当满意。
林启年被人拐着弯骂竟也不恼,反倒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后生仔,虽然我不知是谁叫你来演这一出戏,但我不介意话你知,就算是梁家来收购我,我也不卖。”
演员被拆穿依然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有始有终,台词总得讲完,“林董复查的病历单,拿到了吗?”
“你们做的可都是违法的!”
“那你去告我们吧林董,但你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开庭都不好说了。”
这下是真戳中林启年肺管子了。
“您大儿子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是个安全隐患,随时爆雷,二女儿还在国外念书,学的倒是设计,但完全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三女儿同样是废柴,至于这四女儿,您也知道,她现在都帮着苏家反将您一军,有能力可惜不为您所用。我老板说了,如果您执意不卖,在林氏宣布破产那天,他将放七天七夜的烟花祭奠林氏。”
这段话是梁加琛的原话,由齐武转述,演员在来的路上背了好几遍才能达到完美的嘲讽效果。
林启年气得咳嗽,唾沫星子乱飞,演员的转椅往后面滑了一段,精准避开一颗快飞到他脸上的口水,“林董,我们再给您一些时间考虑考虑,是想看七日烟花纪,还是享受美澳日光浴,都由您选择。”
说完,演员起身整整西装,带着一班子真正的专业人士离开了。
一出林氏大楼,他就乐得跳脚,打电话给齐武回复:“果然这种又装又拽的词就得阔少来写啊,咱们的大老板到底何许人也?这次真给我演爽了!”
齐武到后面才领悟到自家老板的意思,怪不得连演员的台词都要亲自写,敢情是在为老婆铺路呢,谁说豪门爱情不过一盘散沙。
半个月后,林漫心还在学校上课,突然收到林启年的短讯要她回家吃饭。
她先告诉了梁加琛,问他是不是在背后发力了,男人只回了她四个字:
拆屋效应。
她瞬间明白了。
无论梁加琛做了什么,肯定是触碰到林启年的底线,而他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接受退一步的选择。
虽然他从来都不认可林漫心这个私生女,但前些日子她和林启年聊过对林氏的看法,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比起让林氏破产或者落到外人手中,他宁肯把林漫心培养出来,好歹也是他林启年的女儿,不至于丢面。
并且林漫心没有排斥林堂臻和其他两个姐姐。林茹薇也提过,她对家人是有感情的。
有情,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拿捏。
“我可以让你做接班人,但你太年轻,书也没读完,不可能管下这么大个集团,所以我的要求是,你在念书的同时到公司打工,进一线店铺,从销售做起,慢慢磨练。”
这是林启年的原话,林漫心一字不落讲给梁加琛听。
梁加琛边听边帮她改英文论文,林漫心的英文虽不错,但毕竟没在国外呆过,用语不如梁加琛地道,于是改论文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你怎么想?”他眼神还专注在电脑上。
“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也应该多去一线了解顾客的需求,就怕忙不过来。”
梁加琛:“你先以店铺实习为主,学校落下的功课,我帮你补。”
林漫心知道他一直在藏拙,被关在他书房那晚,她就翻完了他的书,看到他留在各类书籍上的笔记,这人精通金融历史文学,甚至对化学天文也有所涉猎,却要装作半个文盲。
现在倒是没必要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