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我看雲洲财报上老出现他的名字呢。”
Lino见身旁的女人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半晌不吃,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她,“发什么呆?遇到麻烦了?”
林漫心回过神来:“没,这单生意大家好好做,刚才Donna太太发消息说如果成功了就能搭上Helen太太,她婆婆是纽约地产大亨。”
“哇塞,那我们可就太幸运了,纽约梦近在眼前,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着,洒出些许液体,林漫心一口闷尽,将“雲洲”二字重新驱逐出记忆。
雲洲,中枢区梁氏集团大楼。
司悍晚上十点就收到梁加琛的消息,说是要回庄园休息,结果等到凌晨一点,总裁办的灯还亮着。
这五年来,梁加琛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他还会去社交,去应酬,吃喝玩乐样样都行。现在的他已然成了工作狂魔,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忙工作,隔三差五就去海外出差。
跨过大西洋太平洋,许多国家都去过了,偏偏避开美国,每次都是美国的合作方迁就他,专门飞来雲洲洽谈。
等到梁加琛下来,司悍都快睡着,听到敲车门的声音,他瞬间清醒。
“Ethan哥,怎么又加班?”
司悍本来不习惯对他嘘寒问暖,两个大男人说这些话未免矫情。可梁加琛实在太拼命,又没有阿嫂在身边,有时候他都看不下去了,生怕他哪天倒在办公室里都没人知道。
“陈宇笛想在YLC旁边建商场,晚上他那边的人交了策划给我,等久了?”
“没有。”
梁加琛难得说这么多话,司悍有些意外,这几年他们别说聊天了,梁加琛脸上出现笑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司悍最近跟着他奔波,也有些疲劳,夜间行驶不敢开太快,偶尔瞟一眼后视镜,发现男人正望着窗外发呆,经过鱼仙码头的时候,果不其然,他又听见了梁加琛叫他停车。
“可是Ethan哥,已经快两点了,你这两天总共睡觉时间加起来不到八小时……”
“我说,停车。”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司悍只好踩下刹车,在合适的地方慢慢停下来。
这些年,梁加琛在雲洲去过最多的地方除了公司就是麓港码头。
有时候他会让司悍早早停车,自己独自在麓港边上散步,抽掉好几根雪茄才会重新回到车上。
他总是沉默,从不诉说心事。
梁加琛的名字几乎每个月都会出现在雲洲的报纸上,人人都赞梁家出了个有着铁腕手段的儒商。
面对使用不正当手段竞争的对手,他会强势打压,面对有礼有节的合作方,他又是温和儒雅的。于是梁加琛还得了个诨名,叫商界变色龙。
没人能从他冷峻的脸上探知交易的走向。
送钱,他身家百亿。
送女人,他婚戒焊牢在无名指。
送文玩古物,他家藏品能装一仓库。
然而这位在雲洲坐稳商界头把交椅的人物,此时此刻却孤零零一人靠在鱼仙码头的护栏上,咬着雪茄发呆。
过路的有几个喝醉了的后生仔,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
梁加琛自从接手梁氏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八卦周刊对他突然消失的花边新闻和失败的婚姻也不再感兴趣,所以雲洲现在的年轻人少有人知道梁氏董事长真正的长相。
他们只觉得码头抽着雪茄的男人好有型,好charming,有种失意的落魄的颓废的英俊,太年轻的脸反倒承受不了这样的气质。
年轻男女闹哄哄地,突然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停下,大胆发问:“这位哥哥,有心事啊?”
「靓女,有心事啊?讲给哥哥听咯。」
梁加琛的脑袋里忽然闯进自己的声音,随着声音而来的,是那张思念了五年的脸,不由得望着虚空唤出声,“阿心……”
年轻人在笑话他:“什么阿心啊,是不是心上人的心啊。”
“哥哥,哦不,应该叫叔叔?你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心上人吗?”
“心上人跟别人跑了吗叔叔?”
梁加琛没理会,低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是姑妈发来的消息。
「Ethan,下个月我七十大寿,你阿爸说他不方便坐长途飞机,你们家总得派个人过来吧?」
他皱眉思索片刻。
姑妈梁晏珍小时候就在美国念书,和梁玄易联系不算多,梁加琛也只在少年时期见过她几次,后来去美国,梁晏珍提供了不少帮助,眼下她七十大寿,不去确实不太好。
「姑妈,我会来的。」
他回完消息,见那几个年轻人还在打量他,突然朝其中一个男孩招招手,那人竟被他的气势唬住,往前挪了几步,“怎么啦叔叔?”
梁加琛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另一只手从他裤兜里掏出一小瓶药,“几岁了?”
男孩被抓个正着,吓得不轻,哆嗦道:“十、十六。”
“十六,”梁加琛轻哼一声,“不学好。”
“叔叔,我错了,你别报警……求你。”
其他人发现他被逮住,一溜烟全跑了,留下男孩无助地啜泣:“你们怎么这样啊……”
“你年纪轻轻就跟着一帮古惑仔学磕药,以后想戒都戒不掉,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知道错了……叔叔我不想去少教所,”少年还在哀求,“是人都会犯错的,难道你们大人就不会犯错吗?难道你们就没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吗?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男人在他的反问下渐渐愣了神。
少年是什么时候挣脱逃走的他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他的掌心已经贴在了胸口处那抹平安扣上。
时间是不敢细算的。
原来她已经离开五年了。